胥拂之笑了笑,“现在回想起来,也只记得个大概轮廓,好像.....是个不大的少年。”
徐负一怔住了。
“一身黑衣,下手一下比一下重,我当时还纳闷,这竟然是个艳鬼。”
胥拂之道:“百鬼夜行时间有限,我便去了下一重天,后来回到阎君殿便听说他的浮屠城收复了三十重天的大部分恶鬼,倒是少年英才。”
徐负一咬了咬唇,眼皮耷拉下来,“哦。”
“怎么,你是那浮屠城主手下的人?”胥拂之问。
徐负一抿了抿唇,“算是吧。”
他补了一句,”后三重天里的艳鬼大多数都在他手下做事,我就是其中一个。“
徐负一几乎不敢看他,轻声问:“那你为何后面不召见他?”
胥拂之摇了摇头,“等到我百鬼夜行结束,处理完各项事宜之后,再问及三十重天事项才知道原来那浮屠城主已经与宣城司和婆娑界联合,共镇后三重的恶鬼。我若此时让他孤身前往阎君殿,这对双方都是一个挑衅。”
“而我也不可能独自前往浮屠城。”
徐负一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后三重天也不能不管,宣城王出身宣城司,既然后三重天联合,我便派他前去和谈,能使得宣城司挂上宣城王的名,想必那浮屠城主也是知道我的用意。”
“就这样,一直到我不再是阎君,都再也没有见过那位浮屠城主。”
.....
胥拂之说完,身旁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转头,见徐负一一手捂着胸口,一边擦拭着眼角落下的泪花。
那毕竟是龙首杖。
胥拂之忙问:“有这么疼吗,都哭了。”
徐负一连连点头,却又怕他真的担心,又飞快摇头。
黑衣厉鬼举起大袖捂住脸,隔着那衣袖,传来模糊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
徐负一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嘴里说着伤口疼,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流泪。
隔着缝隙,他偷偷看着胥拂之。
呸,一点浮屠城主的架子都没了。
黑衣厉鬼内心唾弃,想挪开目光,心里却始终有一个声音。
看一眼,再看一眼。
泪水蓄在眼眶里,视线中胥拂之的脸庞模糊起来,像极了那么多个无边的黑夜里的幻梦。
在梦里,胥拂之身后刺目的光都是暖融融的,可他的脸模糊成柔和的轮廓。
他早就忘了他的模样了。
梦中,胥拂之告诉他,他其实来看过他,他其实一直都记得他。
可这些都是假的。
等梦醒了,他还是独自一人抱着那一丁点希冀。
那从贵人手中得到糖果的孩子,心里发苦时,含那么一丁点在舌尖,回味着那年百鬼夜行梦中人远去的背影上千年之久。
多年的酸楚积压在心中,陈酿到最后都演作了苦味,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现在却像是开闸的洪流爆发出来,收都收不住。
他应该是高兴的。
天上月始终是天上月。
他从来都愿做一缕孤魂,葬在那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