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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决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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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设想过很多不同的人生。

“假如我父亲阿马里克至死都是是雅法伯爵,我则继承他的封地.....

“你知道加利利公爵坦克雷德吗?第一次十字军中他大败阿尔斯兰汗,仅以五百骑便能横扫加利利.....那时他只有二十来岁啊.....如果没有成为耶路撒冷王,我大概会追随他的脚步吧?”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段话竟然成真了。

那些萨拉森人已经没有时机躲避了,法兰克重骑的阵线犹如风暴中的巨浪拍向他们。那支败逃而来的小队像是怒海中的一块礁石,他们的后背暴露在法兰克人的长/枪之下,几乎无人幸免,站在另一端的萨拉森人看见的是一排无主的战马与敌人一起袭来。根特领主所在的中军冲得最猛,将敌人中线撞出一个缺口,前排的战马嘶鸣着倒下,或是圆盾被顶翻后骑兵被捅了个对穿,又是几面纛旗落下。

被那支失控败逃的四百人小队冲撞、再加上直面突如其来的冲锋深感恐惧,萨拉森方阵线大乱,左右两翼挤压成一团、最多人马堆积在中路,后方的马踩翻了前排的马,坐骑将驭者甩落、践踏致死......法兰克重骑兵几乎是在向前滚碾,一切都在他们的马蹄下倒伏,身后留下一地尸骸断肢,除了这些没有什么可以成为阻力。后来,雅法以北的这片平原被称为“Moulin à chair”,意思是“肉身磨碎之处”。

但萨拉森军的人数终究是法兰克人的五倍,兴许是被战友的哀嚎与不全的尸身勾起了怜悯与愤慨,他们的主帅马里克突然回过神来决意要坚守阵线、发起反攻。他奔走于败逃的士兵前拦截他们,一遍遍高喊着《黄牛章》中的语句,试图将他们团聚起来、激发出决心:“你们当为主道抵抗进攻你们的人!谁在那日退缩,谁确已遭受真主的谴怒!他的归宿是火狱!”

随后他挤过人潮,举着马刀向法兰克方靠后的左/翼杀去。他的掌旗官已死,但他以刀尖挑起纛旗,将其像披风一样扎在身上,举刀冲向敌军时真主的徽号在风中招展。部下们得到感召不再败逃,面对这样的主帅心生惭愧,纷纷涌向他的方向。白金汉公爵的左/翼马上压力倍增,无法向前推进。

鲍德温的马枪这次彻底折断了,断口距离虎口四英寸,另一截深深嵌入对方的肩甲里。马枪先是击打在一面圆盾的右侧(在这种情况下击中“靶心”反而不具备有效弯矩,自己还会因承受对冲时最多的力而受伤),将其彻底掀到一旁却速度不减,命中了敌人,那个萨拉森人现在仰面摔在地上。

在这样大的冲击下铁片和链甲能够被瞬间洞穿,他自己扛下的冲力也与之相当,但被洞穿粉碎过的右肩现在一点也不疼,只是有点端不稳了。忘了说他刚刚还开过六十磅的弓,这在平时完全不敢想象。不止如此,难熬的腹痛这次也没有缠上他。鲍德温感觉从未如此刻精力充沛、不觉疲倦。这是由于药物作用,不同于麻风病带来的知觉麻木,并没有感染和高热闭汗的副作用,却让他做到了以往做不到的事。他们说阿萨辛刺客会服用这种药,就算行刺失败被杀死也不会有多少痛苦。

他左手拔剑以攻为防荡开袭向肋侧的一刀,顺势砍翻两个萨拉森人(巴里安铸剑的水平真高,这把剑长而锋利,而且单手使用并不费力)。他望向纛旗的方向寻找敌方统帅的身影,正欲与之交锋却突然想起了真正的目的,或许还有法鲁克的结局。

“合围!”他对马蒂亚斯喊道。

传令官吹向号角,高高擎起黄色方旗对着上空画圈。经过两轮箭雨的消耗和一次冲锋,萨拉森军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千人。尽管如此合围比自己人数更多的敌军——在他们背后没有一条河或者什么地理障碍的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的。

鲍德温对其他十字军诸侯说过这次会战的目的,是打散而非全歼,他们需要尽快前往失去防守的攻城器械处放火。幸而这次无人为争功违抗他的命令,十字军从三个方向压向萨拉森人,不断向中心收缩、残忍地向边缘处施压、屠戮已无力抵抗的敌人,却独独留出东北一角守卫空虚。

终于,马里克也意识到逃离才是最好的结局,率部下从东北角撕开一个口突围了。他们只有不到一半的人逃离这个“肉身磨碎之处”,而法兰克人此时伤亡还未过百。根特领主严令禁止追击敌人,径直折向南侧放置投石器等攻城器械之处。这次他们再未遇到任何阻拦。

数十码高的巨物堆砌在此。整整一打抛杆,每只能站下四个人,好比泰坦巨人使用的调羹。扭力绳床堆在下面,一股绳子足有十股渔网绳一样粗,发射前会密绕在一根贯穿绳床的长棍上。还有吊塔拆下来的组件:铰链松了的桁架扁扁地倚在一旁(会被人忽视成木篱笆),一个绳力升降台,可更换攻城锤,还有一些他想不到怎么组装的东西,譬如有太多排列组合的简支梁和齿轮。

鲍德温想起达芙涅可能也会在城墙上,还有一些助产士、僧侣、修女。

正是这些小零件的存在。她咬着牙用撬棍旋转野驴砲的转轴试验刚修好的铰链,踢了一脚地上一堆铆钉齿轮说。降低了操作技术,让女人和未经训练者也能成为生力军。她的脸上有碳灰,混合着汗水,脸颊通红,笑起来像斗志昂扬的少女。

他向城墙上投去匆忙一瞥,不知道从那里最远能否看到他们。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随身携带的希腊火倾倒在这些易燃物上,并拔剑砍断所有能砍断的绳索使它们尽量报废。也有人在摆弄打火石,可刚刚经过一场血战还没能让双手重新听使唤,打火石不是掉到地上就是根本没点亮那团灯芯草,而且根特领主不允许他们轻易下马,因为随时准备离开。那些逃离的敌人一定会回来,带着更多援军。

下一场遭遇战来得很快,快得他们来不及洒完所有的希腊火并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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