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刚转过脸去,望着泪眼婆娑的老妇人,他语气软了下来。
“妈,我们这不是赶回来看您了么,您听我们一句劝,别扎稻草人了,家里缺什么就说,我和立才回去就给你买。”
旁边默默飘来一句:“要不是担心自己小命不保,你会回来个屁。”
立刚陷入一阵尴尬,他把眼睛垂了下去,目光闪烁地看向地面。
须映寒视线扫过他二人的脸,说道:“你们是要在这儿住吗?如果是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
不出她所料,立刚立刻抬起头摆摆手道:“你们是客人,哪有让客人走的道理,我们就是回老家来看看,等会儿就走了。”
须映寒挑眉:“几年没回来,不想陪陪自己的妈?”她又话锋一转,“哦……赶着投胎。”
立才见状走上前,在众人面前胡乱嚷嚷了一通:“既然如此,那就慢走不送了,别到时候又说我们哥俩不讲情面赶你们走!”
老妇人没想过儿子回来就要腾地儿,她左右为难起来。想了想,还是坚决不同意让他们走,这要是走了,镇上的人是不会收留他们的。
“这怎么行呢?立刚立才,你们兄弟就一起住西屋。孩子们,我屋小,不介意的话,你们住外面那间挤一挤?”
蒋肆天迟疑道:“我们五个……住一间屋子?”
立刚扯出一副假笑,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两个男生,随即故作大度道:“你们都是年轻人,不介意的话,去我们屋住一晚?我们俩可以打地铺。”
“不必!”蒋肆天和张亦驰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如果要和陌生人睡一间房,那他们宁愿露宿街头。
此时,宋玉君说话了:“好了,就按秦奶奶说的,我们几个挤一挤,反正都是熟人,也没什么的。”
见他们最后还是留下来了,立刚和立才神色变了,互相给对方递了一个眼神。
须映寒一直在观察他们,留意到他们奇怪的举动后,心里有了一些想法。
……
简单地洗完脸,须映寒从院子返回房间,她拧着把手推了一下没推开,发现里面上锁了。
她敲了敲门:“谁锁的门?”
里面传来说话声。
“老蒋,你还真是童心未泯。”
“谁让她那天跟我抢房间,我当然得报复一下了。”
须映寒扯了扯嘴角,再次敲门,在门外喊道:“蒋肆天,我劝你赶紧把门打开,不然我就要踹门了!”
蒋肆天:“你踹啊,把门踹烂了你自己去跟秦奶奶解释。”
须映寒呵呵一笑,贴近门缝说道:“等我把门踹烂进去了,下一个要烂的——就是你的脑袋。”
里面的人笑了起来,伴随着一句埋怨,门开了:“没劲!”
须映寒熟练地爬到了床中间,把床尾的被子扯过来铺了铺,说道:“抢房间的时候你可是输给我了,今天能让你在这里打地铺你就知足吧。”
“怎么,你还能把我赶出去?”
“等你睡着就把你扔出去。”
他们又开始拌嘴,巫梦的眼皮在打架了,她把枕头放平钻进被子里,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宋玉君叹着气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发出迷迷糊糊的声音,骂他们道:“你们两个,不睡觉就滚出去。”
她今天用了“滚”这个字,二人听到以后很自觉地闭嘴了,因为再说下去,十有八九那位会直接爬起来把他俩撵出去。
屋子里躺了五个人,呼噜声此起彼伏,分不清谁是谁的。
睡到半夜,须映寒左右看了看,他们都睡着了,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
她从被窝里面爬出来,小心地跨过巫梦下了床,蹑手蹑脚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蒋肆天突然一个惊天动地的呼噜发出来,害得她差点一脚踩到张亦驰的脸上。
怎么这人打呼噜跟那个安塞腰鼓似的……
她艰难走到门口,刚摸到门把手,门外传来一阵动静,她立即停下不动了。
兄弟俩手里拿了一只打火机,鬼鬼祟祟地走到院子里,又把稻草人扛在肩上带去了外面。
“哥,我们现在烧的话不会把他们弄醒吧?”
“这个点都睡着了,我们速战速决。”
他们不知道的是,刚把门口的稻草人扛出去,须映寒就悄摸地跟在了他们身后,一路跟到了定南庄的小路上。
这里远离了房子,不会惊动任何人。
附近没有灯,只有天上一轮月亮,须映寒找了棵树躲在后面,只见兄弟俩把稻草人扔到地上,立才还上去踩了几脚。
立刚蹲下用打火机点燃了稻草人的衣角,火焰逐渐将整个稻草人包裹在里面,烧得面目全非。
看到东西被烧掉,立刚松了口气,拿起一根树枝翻了翻,确保烧的一干二净后才彻底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