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尼村拱门前——
白无缺看向众人,叮嘱道:“随机应变,进去以后还是扮演npc,别和玩家交集太多。”
贾子虚顶着微肿的右脸和通红的左耳,勾唇道:“放心,表演是我的强项。”
白无缺看了他一眼,没开口。
贾子虚瞬间捂住心脏,表情受伤,贴上白无缺,轻轻蹭着他的脸:“小白~我错了~”
白无缺被恶心的语调喊得一激灵,立刻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阴恻恻道:“再多嘴试试,我不介意只保留你的脸。”
贾子虚瞬间长了骨头,背脊挺直站好,像专业保镖一般站在白无缺身边,神情认真。
白无缺深呼一口气,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如果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及时提醒我,尼的身份……也许会带来一些变化。”
闻言,贾子虚神色暗了暗,握住白无缺垂在身侧的手,眼底闪过一抹深色,但无人发觉。
唐笑笑隐约猜到,问:“你担心自己会失去控制?”
“也许不会急转直下。”白无缺道,“我担心是更加潜移默化的变化,一些……不动声色的改变。”
“哥,你放心。”白无忌拍胸脯保证,“有什么事我肯定第一时间喊嫂嫂,让他用爱的力量感化你。”
白无缺嘴角微抽:“少看点小说。”
白无忌脸颊鼓气:“已经看不了啦!”
白无缺未怔,没再说什么。
唐笑笑看出白无缺的担忧和紧张,安慰道:“别担心,我们都在。”
闻言,白无缺黑眸微动,视线扫过一张张充满信任的脸,心底涌起阵阵暖意,驱散了忧虑带来的寒气。
回过神时,手心又传来干燥舒适的温暖,白无缺嘴角勾起些许弧度,同时握紧贾子虚的手,和他十指交扣。
幸好……他们都在。
暗暗深呼吸,白无缺神色更加坚定,沉声道:“好,我们走吧。”
踏入拱门,穿过黑雾,他们进入尼历102年3月8日的奉尼村。
砰!
盛大灿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彻云霄,云雾似乎被烟花与鞭炮的声响吓到,消散在夜空中。
没有云雾遮挡,皎洁无暇的明月得以悬挂于筒子楼的正上方,散发出迷人的光辉。
但这一切,白无缺根本无暇欣赏,因为他正端坐在轿子上,头盖白布,身着红袍,乌黑的长发垂在身侧。
视线中,三种色彩极具冲击力,昭示着自己现下的身份——
尼。
一位被献祭食用的尼。
白无缺无法闭上眼睛、无法挪开视线、无法离开座位,像一个无法活动的石像,任人摆布。
没想到一进入村子,身份就发生了转变。这一年的奉尼村发生了什么?纪念安应该和尼的意识共存,为什么自己会直接成为被献祭的尼?
还有其他人呢?有没有顺利进入村子?
思索间,轿子又动了起来。
咚咚!
锵锵!
哩啦——
锣鼓喧天,唢呐长鸣。
民乐与歌声配合着怪异的舞步,村民们迈向筒子楼。
“尼的眼,尼的嘴,是瓜果,是麦田。”
“尼的耳,尼的鼻,在平原,在林间。”
“尼的眉,尼的发,亮而黑,密而浓。”
“尼的手,尼的脚,捧丰收,拓尽荒。”
歌声停,轿子也跟随着队伍来到广场中央。
白无缺用狭窄的视线看到筒子楼外围站着两波人,贾子虚他们就在其中,他们没有注意到自己,而是在和玩家交谈。
看来他们都没事,白无缺松了口气,但这口气没松完,就略微绝望地想到,有事的是自己啊!
“喔——”
村民们朝自己跪拜,高声大喊——
“伟大而美丽的尼啊!”
“感恩您的降临!”
离自己最近的男人直起身子,朝自己高声大喊:
“慷慨又善良的尼啊!”
“您恩赐的食物使我等饱腹!”
“您挥洒的种子令田地丰收!”
“您倾倒的雨水将河道填满!”
“您的丰功伟绩我等铭记于心!”
“为此,我等将送您前往极乐安详之所!”
“愿您欢腾!愿您欢畅!愿您欢愉!愿您欢炽!”
话落,村民们又一次起身,跟随民乐与歌声,配合舞龙的节奏,将白无缺逐渐围住,直到龙身将轿子紧紧缠绕、龙头面向白无缺,音乐与歌声戛然而止。
白无缺焦急紧张地等待,身体无法动弹,心脏跳动不止。
这只龙想做什么?他记得仪式最后,龙头会将轿子上的女人吃掉,然后消失在广场中央。
他马上也要被吃掉吗?
下一秒,摆弄着龙头的男人骤然高喊:
“我等以炙热滚烫的热情,欢迎您的降临!”
话落,龙头张大嘴,将白无缺整个吞入腹中。
靠!真要被吃掉!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白无缺的眼前陡然一转,来到一片浓郁的黑雾中。
这是哪?
白无缺四处张望,黑雾之下,能见度很低,他只能低头看到自己的胯部。
身上还是红色长袍,摸了摸头,白布也在,垂在胸前的依旧是乌黑的长发。
他还是尼的装扮。
又抬手看了眼手表——
【01:11】
仪式持续半个小时左右,被龙头吞掉之后,他似乎离开了奉尼村,回到了拱门与广场过渡的黑雾中。
如此想着,白无缺凭着感觉选定一个方向,缓步探索,同时轻声道:“小七。”
出口的一瞬间,白无缺瞳孔紧缩,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在心底错愕咆哮:
我的声音怎么变成女的了!
轻柔中带着稚气,尖细又不失清脆,还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小七在这时闪现而来,光球径直冲向白无缺:“白白!”
砰!
“嘶!”
白无缺被撞回神,捂着脑袋痛呼。
小七嘿嘿一笑,停在白无缺头顶:“白白反应好慢,都接不到我,这下撞痛了吧?”
“知道痛还撞!”
白无缺咬牙控诉,嗓音的改变让这句话听上去更像娇嗔。
小七并未察觉,依旧理所应当道:“本客服说过,这是我的欢迎仪式,当然得……”
话锋一转,小七忽然反应过来:“白白!你的声音……你变成女孩子了?!”
白无缺脸色一僵,故意压低声音:“没有。”
小七持续诧异:“衣服变了、头发变了、声音变了,天啊!白白样子也变了!”
话语间,小七飞到白无缺下半身:“白白不会连那个都没……嗷!”
白无缺忍无可忍,一巴掌拍飞烦人的光球:
“滚去探路!”
小七滚了一圈,留下一句“知道啦”,随即扬长而去。
白无缺也没留在原地,顺着小七的方向一步步往前走。
不多时,小七飞回来报告:“白白!前面有个拱门!”
奉尼村入口的拱门吗?
抱着疑惑,白无缺道:“带我过去。”
“好哦!”
小七飞在前面带路,没走多远,白无缺便看到了熟悉的拱门,顶端刻着奉尼村的字符。
出来了?
白无缺谨慎地迈出拱门,黑雾瞬间消散,留在了拱门之内。
真的能出来……
白无缺微微诧异,他们乘坐的大巴就停在门口,他走近试了试能不能打开,发现车门纹丝不动。
要有钥匙吗?奇怪……下来的时候也没见大巴被锁上了。
不对,他得搞明白尼在奉尼村究竟经历了什么,还是得回村。
白无缺转身进到拱门,带上小七,一人一球在在黑雾中迷失了方向,走了很久都没能进到村子。
白无缺呢喃:“怎么会这样……”
不信邪,白无缺干脆脱掉外袍、袒胸露乳,准备放出白羽飞到空中去观察,可意识留在肩胛骨半天,丝毫没有任何动静。
遭了,上一次鱼尾消失,这次连白羽也失效了,这下有点难办啊……
等等,白无缺摸了摸锁骨,白珠还在,那么白丝还有用,这些黑雾会有什么信息吗?
白无缺如此想着,放出白丝仔细感受这些黑雾,忽然,一抹微妙的波动让他注意到某个方向。
没有犹豫,白无缺套好外袍就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