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起头，也是一副年轻的模样，他神色有些恍惚，同程子轩握手，声音嘶哑：“你好……”
程子轩：“我叫小程，你是……”
二壮：“洛……呃，二壮。”
洛？
白无缺听到耳熟的姓氏，不由得看过去，果不其然，二壮看到他，一脸惊讶，扬声喊道：“白哥？！”
周围一静。
白无缺试探道：“洛伊？”
视线集中在白无缺和洛伊之间。
见到熟人，洛伊眼眶立刻红了，抱着红衣女人跌跌撞撞地扑到白无缺面前：
“白哥！你救救念安，她被抓走以后就变成了这样……我怎么喊她都不开口，脸上的人皮也是，怎么扯都扯不出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话到最后，洛伊哽咽得不成样子，脸上满是担忧和懊恼。
白无忌探出头：“他们是谁？”
小善低声解释道：“上一个副本认识的，后面在现实里也有联系。”
唐笑笑面色变得严肃，立刻联想到白无缺之前提到的破窗会：“他们两个是破窗会的人？”
小善点点头。
沐阳：“可信吗？”
小善摇摇头，无声道：不确定。
几人了然，对他们也有了基本的判断。
这边，白无缺和贾子虚在询问细节——
白无缺：“什么时候被抓的？”
洛伊交代始末：“昨天清晨我们进入副本，村长让我们杀一个女玩家，我们不愿意，他就强行绑了念安，还让人把我们关在祠堂。”
“好不容易逃出来，又发现村长把念安带回家藏在地窖里，后面我们打听到今天凌晨有迎尼礼，念安作为尼会被抬出来，我们就计划把人救出来……”
谷子忍不住打断：“那个……你们这么熟吗？怎么全说了？”
洛伊扭过头，信誓旦旦：“他们都是好人，真的。”
谷子：“就算是好人那也是副本里的……”
话到一半，谷子猛地反应过来，看向白无缺：“你们不是npc？”
和熟人相认，白无缺也只能轻“嗯”一声。
白无忌在白无缺身后偷笑：“什么计划都赶不上变化。”
白无缺侧头看她，白无忌回避视线，藏到唐笑笑身边。
洛伊又继续道：“我们的计划很成功，他们负责把村长引到广场，我去村长家救出念安，但没想到念安成了这幅样子。”
话语间，洛伊低头看向怀里一动不动、毫无生气的纪念安，目露悲伤。
谷子：“插句话，计划其实并没有很顺利。”
几人的目光聚在谷子身上。
洛伊有些紧张：“出什么事了？”
谷子：“村长不小心被我们弄死了，没了危险，我们索性在广场等你。”
“不。”二狗反驳：“那老头就是个鬼，早死了。”
白无缺：“他变成了一张人皮？”
谷子惊讶：“你怎么知道！”
白无缺没回答，换了个问题：“你们之前被关在祠堂，有发现什么不对吗？”
“有啊。”谷子坦然点头，“我们为了找出路，把祠堂掀了，还把石像给砸了。”
洛伊点点头：“石像下面有一条路，通向旁边的湖，我们就是从湖里逃出来的。”
贾子虚问：“石像是空心的，还是说石像的底座有路？”
洛伊：“都是，石像里面是空的，空间很大，可以藏人，石像挪开，下面就是路。”
石像里面竟然没东西，奇怪……
白无缺又看向纪念安，脸上鲜艳的蓝目菊替代了五官，她的遭遇一定能解释一些事情。
白无缺看向洛伊：“我可以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对她的身体会有一定伤害，伤害程度因人而异，你愿意赌吗？”
洛伊不假思索：“愿意。”
白无缺伸手：“好，给我吧。”
洛伊小心翼翼得把怀里的纪念安递过去，白无缺刚准备接住，被贾子虚抢了先：“我来扶着，方便你操作。”
白无缺：“好。”
不想让那些玩家看到白丝，白无缺掀开纪念安的头发，在她后颈处用指甲刮出一道渗血的伤痕，随后放出白丝，轻车熟路地找到想要的东西——
[村长居高临下地看着纪念安，脸色阴沉可怖，嘶哑开口：“能被尼看中，是你的福气。”
纪念安手脚被绑，嘴里塞了布，缩在墙角，眼里是愤怒与恨意。
“别露出这副表情。”村长掐住纪念安的脸，“尼不该有人类的喜怒哀乐，特别是怒。”
话落，村长走到旁边，推来一个挂着一整张人皮的架子。人皮的脸没有五官、也没有蓝目菊，脸部平整光滑，像是被肉色的脸基尼包裹住头。
他满是褶皱的手细细抚过光滑的皮肤，眼底是狂热的迷恋：“多么美丽的尼，多么纯粹的尼。”
转过头，村长又看向纪念安：“他们不忍心杀你，倒是便宜了我，不需要花心思改掉他们的记忆、也不需要花心思处理尸体，就是得浪费一张皮。”
话锋一转，村长又道：“不过也没关系，尼会更喜欢这样的你。”
苍老阴沉的脸越靠越近，笑容越扯越大：
“孩子，闭上眼，很快就会结束。”
话音落，冰凉的人皮贴上了娇嫩的肌肤，手脚的束缚被松开，奋起挣扎无果，眼前却突然一片漆黑，纪念安的意识缓缓陷入混沌。]
只有这一段？
村长可以改变人的记忆，这段记忆可信吗？
疑问提出，白无缺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可信。
村长预想不到纪念安会被救出，还落在别人手上，他来不及篡改记忆。就算真的改了，也不会留下这一段。
只是这项能力……太熟悉了。
白无缺不由自主地想到上个副本的boss。
尼的能力一定和时间有关，但记忆也会受到影响吗？还是说……这只是村长的能力？
思索间，白无缺睁开眼，黑眸中是消散不掉的沉思与困惑，同时不忘操纵白丝，刺激着纪念安的大脑。半晌，手下的人猛地大口吸气，同时捂住肚子坐起身。
洛伊惊喜道：“念安！”
“呕——咳咳！”
纪念安嘴里吐出一团蓝色的东西，覆盖在身体表面的人皮随之撕裂掉落，露出纪念安的脸。
洛伊心疼地扶住她，不断低声安抚。
贾子虚侧头压声问：“看到什么？”
其他人也围上来。
白无缺言简意赅道：“村长给她盖上印有蓝目菊的人皮，村长可以改变人的记忆。”
唐笑笑问：“怎么改变？”
白无缺结合上一次经历，解释道：“村长只提了一嘴，如果这批玩家像上批玩家一样，杀了女性同伴，就会被篡改记忆，认为凌晨的尼是村长找来的，但实则是他们自己动手杀的。”
贾子虚：“洛伊他们没有做第一个任务。”
白无缺点头：“嗯，我没有看到他们去过耕地。”
几人谈话间，纪念安恢复意识，环顾四周，将目光锁定在洛伊身上，茫然道：“我还活着？”
洛伊猛地点头：“当然活着！”
话落，有指向谷子几人：“谷子他们帮了大忙，帮我引开了村长。”
“还有白哥。”洛伊又看了眼白无缺，“他也在副本里，是他把你弄醒的。”
闻言，纪念安面露感激，朝着谷子几人真诚地鞠躬道谢：“谢谢你们。”
谷子摆摆手，豪爽道：：“害！没事儿！都是苦命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纪念安又看向白无缺：“也谢谢你，又救了我。”
白无缺问：“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纪念安点点头，而后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属圆盘挂坠：“这是我被贴上人皮时，从村长那薅下来的。”
“怀表？”白无缺接过，立刻就联想到所谓的篡改记忆是怎么回事，沉声道，“催眠。”
贾子虚：“村长还是个文化人。”
唐笑笑也是没想到，改变记忆的方法如此现代化，开口道：“被玄学鬼怪折磨久了，还真想不到这种方法。”
“哎，大妹子。”谷子扬声开口，“你碰到那老头的时候，他没变成人皮吗？”
纪念安摇摇头：“没有。”
白无缺看向谷子，问：“人皮你们丢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