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明显。”
白无缺边回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洛伊发来的消息:
[白哥,可以这么叫你吗?]
白无缺:[可以]
洛伊:[太好了,白哥,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和你商量些事]
白无缺:[什么事?]
对面没再发来消息,白无缺等了一会儿,息屏静音,把手机放回口袋,开口问:
“你觉得洛伊是为谁而来?”
贾子虚用洛伊的话回答:“命运?”
“命运……”白无缺琢磨这个词,随后勾了勾嘴角,低声讥讽道,“都是人造的。”
“嗯?”声音太轻,贾子虚疑惑,“你说什么?”
白无缺看向黑夜中透出的微微亮光,有些疲惫道:“没事,回医院吧。”
两人叫了个车回到医院,至于留在烧烤摊的车,贾子虚让人去收拾,也开回了医院。
咔嚓。
病房门打开。
刚进门,一路沉默的白无缺先一步走进房间,沉声问:“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贾子虚丝滑道歉:“对不起,宝贝。”
闻言,白无缺咬牙,神色温怒,转身道:“你打算瞒……”
出口的话一顿,他话锋一转,皱眉不解:“你在干什么?”
“道歉。”
面前,贾子虚双膝跪地,背脊弯下,双手放在大腿上,头顶的发旋对着他,态度诚恳。
白无缺措不及防,质问的话哽在喉头。
贾子虚主动交代:“查到陈家以后,我遇到一些事情。”
白无缺皱眉:“枪击?”
“包括但不限于。”贾子虚沉声道,“虽然能躲过危险,但每当我要继续深入时,线索总是断开,后面我干脆放弃从陈家入手,转而调查泽意集团,那种如影随形的危机感才暂时解除。”
听完他的解释,白无缺更感不解:“你当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康复室,甄宅里也都是自己人,陈家怎么找上你的?”
贾子虚抬头看他,目光灼灼,神色中藏着担忧,更藏着爱:“宝贝,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在这之前还瞒着你。”
“陈家过于危险,在没搞清楚他们的手段之前,我不想你担心,更不想你受到伤害。”
闻言,白无缺语气低沉:“所以陈家的很多事你都知道,但你不信我,选择隐瞒。”
“我……”贾子虚下意识想要辩解,却发现事实就是如此,只能道一声,“对不起。”
靠!
白无缺在心底暗骂一声,转过身不想看他。
说不清心里的感受,不满他的隐瞒,又担心他的安全,气愤他对自己的不信任,又理解他对自己的保护欲。所有情绪混杂在心底,像发酵的面团,膨胀得越来越大,却无从发泄。
贾子虚,我该拿你怎么办?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一高一低,一个低头陷入沉思,一个仰头忐忑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透进的亮光染上点点金黄,远处朝霞托着太阳爬上更高的天,那抹日光也从微凉可视变得滚烫刺眼。
“哎……”
白无缺长叹一口气,千言万语,还是心疼占了上风,他轻声道:
“起来吧。”
贾子虚眼睛一亮:“你原谅我了?”
白无缺转过身,走到他面前,单膝蹲下,看着他的脸微微出神。
阳光照射下,那双含情丰沛的眼瞳变成晶莹剔透的琥珀,微微颤抖的瞳孔暴露了他的紧张,也展现着他的期待,真诚二字跃然浮于他妖孽般的面容,惹人喜爱,也叫人动容。
所以,白无缺还是选择原谅……
“原谅个蛋啊!”
发泄似的怒吼一声,白无缺咬牙切齿,双手掐住贾子虚的脖子,佯装用力,左右摇晃他的脑袋,恶狠狠道:
“下次有什么事再给我憋着,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贾子虚没什么窒息感,只觉得脑袋被摇得发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听到没有!”
白无缺陡然停下,凑近质问。
贾子虚眨了眨眼,缓神后立马点头:“听到了。”
“好了,赶紧起来。”白无缺松开手,转而拉起他的手臂,“我不想出院报告单里还多一项膝盖问题。”
虽然嘴上态度恶劣,但贾子虚还是能感受到他的心疼,他感动道:“宝贝……”
白无缺淡声打断:“打住,别叫我宝贝,我不想被你当成宝贝护着,我有能力处理事情、应付危险。”
“不。”贾子虚神色焦急,刚抬起来的腿又跪了下去,快速解释道,“我不是因为要护着你,才叫你宝贝,而是因为你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想好好爱你。”
情话微甜,白无缺却不为所动,他神色认真道:“我也是,贾子虚,我不会和你比较感情份量的多少,爱没有份量可言,只要有,那背后包含的一切情感,都浓烈且赤忱。”
“我知道你爱我、喜欢我、想要保护我,可我又何尝不是?”
“我选择拉你入局,允许你踏入危险,是因为我相信你,我需要我爱的人陪在我身边,你觉得我自私吗?”
“不,不会。”贾子虚回答得斩钉截铁,吐露自己的心声,“我很高兴,我也想陪在你身边。”
“是啊。”
白无缺神色柔和下来,微微勾唇,牵起他的手,贴近自己的脸,又紧紧握住,黑眸中的爱意与坦诚只对他一人表露:
“所以我也想站在你身边,就像遇到任何危险时,你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身边一样。”
闻言,贾子虚瞳孔微缩,意识到自己走向了怎样的误区——
爱不是隐瞒与保护的借口,而是愿意共同承担风险的勇气。
“我知道了。”
男人仰头吻上青年的唇,轻轻触碰,浅尝而止,像是与他盖上名为“承诺”的印章:
“我会永远与你坦诚相待。”
听到满意的回答,白无缺回吻他一下,温声夸奖:“乖。”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相视一笑。
叩叩。
门外传来护士的声音:“查房。”
白无缺动作顿住,意识到两人现在是怎样糟糕的姿势,立马扶着人起来。
“嘶,等等。”贾子虚叫住他,“腿麻了。”
白无缺有些着急,闻言便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头,加大力气,想直接将人背起来,没想到自己蹲得时间不短,腿陡然一软,被贾子虚的重量带了下去。
砰。
两人齐齐倒下,白无缺压在贾子虚身上,不小心压到他受伤的手,疼痛引得贾子虚倒吸一口凉气:
“嘶!”
白无缺吓了一跳,单手撑着地板,抓紧他受伤的手,不禁扬高声调,担忧道:“贾子虚?”
房间内的动静惊到门外的护士,她直接推门而入:“怎么回……”事。
出口话哽在喉间,护士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幕——
清冷俊朗的帅哥将另一位昳丽貌美的帅哥压在地板上,两个人鼻尖挨着鼻尖,身下那位眼底泛着点点泪光,眼尾微红,看起来好不可怜,而上方那位面容严肃,紧紧抓着身下人的手,眉头皱起,看上去焦急又强势。
完蛋!还不如刚才的姿势,这样更容易让人误会啊!
白无缺起身想要解释,可多米诺骨牌从来是动一发而引全身,他刚双手撑地准备起来,没想到手下一滑,又摔了下去。
两人鼻梁相抵,嘴唇相触,牙齿相磕,疼痛与尴尬一起传入大脑。
一连串的意外护士看得目瞪口呆,尽管在她眼里可能是另一个版本。
她话锋一转,磕巴道:“你们……注,注意身体,我待会儿进来。”
话落,护士果断离开。
咔嚓。
人去门关,留下一阵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