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手上的婴儿忽然动了起来,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尖牙一口咬住他的手指,庄樊高声痛呼:
“啊啊啊!我的手!!”
这还没完,婴儿顺着他的手臂,快速爬到他的胸口,随后……
用力一咬。
庄樊痛苦大口:“啊啊啊啊!!!”
意识到不对,孔维维果断松开人,进到电梯,按下按钮,消失在顶层。
看到自己被抛弃,庄樊大声痛骂:“孔维维!!你个贱人!”
但他没有机会继续骂人,趴在他身上的婴儿硬生生啃掉了他胸口上的血肉,任凭他怎么扯都没用,反而会加快婴儿啃食地速度。不一会儿,鲜血流满一地,婴儿咬开庄樊的肋骨,顺利找到自己的目标——
心脏。
它心满意足地咬下去,吃得津津有味,身下的庄樊早已没了声音,呼吸停在脸色最惊恐痛苦的时刻。
另一边,兰之喊道:“小梅!”
没了两人的威胁,她立刻接住小梅,努力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地上,竹子艰难爬起来,借着模糊的视线努力辨认现在情况:“咳咳!兰之……”
“竹子!”
兰之和小梅缓过神来,赶忙扶起竹子。
竹子虚弱问道:“你们怎么样……茂岳潭呢?”
“他……”
兰之刚想回答,被不远处的白无缺打断,他朝着他们扬声道:“这边。”
竹子一愣,没想到他也在:“白经理?”
三人走进房间,茂岳潭靠在墙壁上,被打的鼻青脸肿,没一块好肉,但呼吸尚在,暂时昏睡过去。
“太好了……”兰之劫后余生,眼睛微红,“大家都没事……”
三个人蹲下来,一起查看茂岳潭的情况。
白无缺没有围上去,转而走向电梯门口,婴儿埋在庄樊的胸口,小小的身体全部染上鲜红的血色,刺鼻的腥味直冲鼻腔,配上眼前血肉模糊的画面,白无缺觉得自己的胃又在叫嚣翻滚。
他努力压下不适,黑眸低垂,思考着婴儿这么做的原因。
想吃心脏吗……
反应过来什么,白无缺掏出贾子虚交给他的心脏,打开外层的毛巾。
几乎是同一时间,婴儿进食的动作一顿,倏地转头,圆溜溜的黑色眼瞳紧盯青年手上的红色心脏。
答案明了,它需要的就是第二颗心脏。
白无缺没有直接给它,而是站到电梯门口,按下按钮,等待电梯上行,这期间,婴儿的视线始终落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上。
叮!
电梯门开,白无缺单脚踩在电梯门口,防止门自动关闭,同时扭头冲着婴儿摇了摇手上的心脏,勾唇道:“想吃吗?”
婴儿无法开口,用行动展现它的想法。
小小的身体缓缓爬出血窟窿,拖着深红的血痕朝白无缺爬过来。
白无缺满意一笑,随后果断丢进电梯,扬声道:“司鸢,你要的东西,接好了。”
话音刚落,另一扇电梯门打开,窈窕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后。而青年脚边的婴儿换了个方向,迅速冲进电梯,一口吞下那颗小小心脏。
“啊啊啊!”
刹那间,婴儿的啼哭声冲破耳膜,喉咙里像是装了一个环绕音响,整个酒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而同一时间,黑暗中,司鸢眼眸抬起,红唇吐出婴儿的姓名:
“兀……”
白无缺皱眉捂住耳朵,还没从啼哭声中回神,脑海中便响起冰冷的电子音——
“【帕尔赛弗涅酒店】副本开始判定。”
“初始玩家:二十五人。”
“存活玩家:十四……十三人。”
“副本难度:三……四星。”
“通关程度:完美美美……无。”
“现在开始传送玩家离开。”
终于结束了……
白无缺松了一口气,“窗”的副本虽然不是他的主线,但总是和他的任务息息相关。
“白经理!”
身后,茂岳潭四人的声音响起,高声喊着他的名字。
白无缺回过头,四个人的身体正在缓缓消散,他们冲着自己用力挥手,已然发不出声音,但他还是能通过口型,隐约看出他们在说:
谢谢。
白无缺微微点头,同他们告别。
“哈哈哈……”
身后,苍老浑浊的笑声响起。
白无缺转过身,叼着奶嘴的兀缩在司鸢的怀里,笑得直发抖,司鸢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它,仿佛一个纵容溺爱孩子的母亲。
兀的小手抬起,轻轻划过她小巧的下巴,语气讥讽:“司鸢……你还是这么太天真,付肆和末陇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你竟然还想着离开。”
司鸢没有开口。
白无缺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之前他和贾子虚怀疑过两人的关系,认为它们是夫妻,但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对……
“夫妻?”兀的脑袋忽然转向白无缺,“我可不是末陇,敢玷污敬爱的母亲。”
闻言,白无缺瞳孔微缩,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他一时间忽略了兀的读心能力。
司鸢也是兀的母亲?末陇那个疯子……竟然喜欢自己的母亲?!可他为什么要听付肆的话,企图杀了司鸢?
此刻的兀像一个全知的老者,回答青年心中的疑问:“还能为什么,爱和恨同根同源,末陇爱它的母亲,就会恨它的母亲。”
婴儿漂浮起来,飞到白无缺面前:“司鸢从一开始就在计划着离开,把我们带来这个世界,只是为了分散权力,困住我们,解救自己,你说,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恨她?”
“白无缺……你再猜猜,司鸢为什么要找我?”
话语间,漆黑的眼瞳直愣愣地盯着青年。
但白无缺越过它的视线,看向后方的司鸢,后者依旧静立不动,目光始终停留在兀的身上。
白无缺直觉不对,侧身往电梯里走,和兀拉开距离,开口道:“东西已经给你了。”
司鸢轻声应道:“嗯。”
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但白无缺不想深究,反正这个世界也不会存在太久,他打开电梯的另一扇门,准备离开。
“不能让他走。”兀忽然开口,“他会杀了你。”
话音刚落,周围涌起一股滚烫的温度,同时,侧后方袭来一阵风,白无缺机敏躲开,紧盯司鸢,沉声道:“我有办法让你离开。”
司鸢抬眸看向他的眼睛,红唇微启:“什么办法?”
“哈哈哈哈……”兀的笑声再次响起,“司鸢啊司鸢,你把希望放在一个外人身上?真是愚蠢哈哈哈……不用他开口,我来告诉你。”
兀回到司鸢怀里,仿佛依恋母亲的幼儿,如果不是苍老的嗓音暴露了它的与众不同,没有人会怀疑这幅画面的温馨。
婴儿凑到司鸢耳边,主动拿掉奶嘴,低语几句。
啧,真麻烦,难不成司鸢找它就为了找个移动测谎仪?但这也不靠谱啊,测谎仪本仪的可信任度着实堪忧,还不如匹诺曹。
兀忽然凑近,本就没长开的婴儿脸凑到一块儿,显得更加丑陋:“你心里吵吵囔囔的在说什么?”
白无缺:“……”听不懂不可以不听,没人逼你。
兀还想开口,被司鸢止住:“你说的都是真的?”
兀扬高声调:“当然!我以我的心脏发誓,它绝对……呃!”
话还没说完,司鸢突然捏住它脆弱的脖颈,将头和身体硬生生地扯开,黑雾混着部分鲜血喷洒在司鸢神色淡漠的脸上。
兀瞪大眼睛,质问道:“你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