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子虚放轻声音:“来了。”
三人一齐闭上眼睛。
不多时,拖沓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付肆嘶哑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呦,这次倒是乖,都躺到429来了……”
“我看看……一个,两个,三个……”
顿了顿,付肆忽地扬高了升调:“怎么少了一个!”
少了一个?
白无缺睫毛轻颤,琢磨着这句话。
付肆的语气很是狂躁:“不,不对,这跟末陇说的不一样……不一样!那个该死的小东西,果然不能听他的鬼话!”
说着,付肆转身准备离开。
白无缺瞬间睁开眼,白丝缠绕在指尖蓄势待发。
可几乎是同一时间,付肆的脚步顿住,脑袋转到身后,哑声道:“醒了?”
白无缺暗骂一声,这里判定醒没醒的标准竟然是简单的睁眼,而且只要一睁眼,就一定会被怪物察觉。
也正如此,白无缺不仅偷袭未遂,连转身的动作也僵在半路。
腰上,贾子虚的手臂收紧,将他压在床上,另一只手出其不意地朝着付肆扔了一把小刀。
咻的一声。
刀尖没入付肆的大脑。
付肆的脑袋一百八十度旋转,死死盯着床上的男人:“你……竟然敢动手……”
贾子虚低声留下一句“我去引火”,便快速翻下床,直面眼前白花花的肥肉叠层。
白无缺立刻get到了他的意思,带着小善故意隐在贾子虚身后,起身盯紧床边的宿管。
听到身后的动静,贾子虚头也不回,朝着付肆扬声道:“有什么不敢?”
付肆眼睛里透着阴森:“小鬼,我要吃了你……”
“吃了我?”贾子虚嗤笑一声,掏出口袋里被白丝裹着的异瞳,“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话音刚落,贾子虚再一次抢占时机,先一步攻了上去,长腿扫过去,直奔付肆的脸。
砰。
实打实的一脚落在它的脸上,可脚却收不回来。
付肆脑袋不动,身体幽幽转过来:“呵,这么急着送上门给我当点心吗?”
贾子虚瞪大眼睛,挣扎着想要抽回腿,却发现纹丝不动,语气满是害怕:“怎么回事……”
付肆冷笑一声,脸上的褶皱一点点掀开,露出里面的另一张红唇,此时的这张嘴,正咬在贾子虚的鞋尖。
贾子虚忽地垂眸,掩下眼中的神色,嘴上却不饶人,挑衅道:“姐,鞋都吃,口味重了点吧?”
付肆忽地上前,脸上的嘴巴张大,像是要把他活吞:“那就再吃个你,压一压味道!”
贾子虚勾了勾嘴角,看准时机,立刻顺势倒下,毫不挣扎。
来了。
看清全脸的瞬间,白无缺弓身冲向付肆,直奔它的面门。
“想偷袭我?”
付肆丝毫不慌,果断松开嘴退后两步,灵活地躲开了迎面而来而来的白丝。
可没等它的嘴角得意扬起,就看到眼前的墨瞳中闪过一丝狡黠。
怎么回事?
付肆预感不对,自己躲过了他的攻击,他怎么能笑出来?
就在此时,身后响起无比稚嫩的声音:
“抓到了。”
付肆立刻扭头看过去,只见小善站在它的身后,一脸平静地盯着它,而他的手上,正拿着另一颗异瞳,对着自己裸露在外的褶皱。
扶起贾子虚,白无缺勾唇道:“干得好,小善。”
“哎,白瞎了一双鞋。”贾子虚低头看着露在外面的脚趾,郁闷嘟囔,又转头贴着白无缺邀功,“怎么样?我的演技如何?”
白无缺笑道:“贾影帝名不虚传。”
明白过来的付肆完全接受不了,挣扎着想要甩开小善:“不!你们不能吃了我!我还没有孩子……没有孩子!”
可两人的身高相差大太不说,自己肥硕的身体还成了小孩的天然保护,让它根本碰到小善半分。
稍稍挪了挪位置,小善静静地拿着眼珠对着付肆,异瞳贪婪地啃食着来之不易的食物,宿管庞大的身躯很快被吞噬掉四分之一,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贾子虚看出了差异:“这只眼珠格外着急啊。”
白无缺没有耽误时间,放出白丝探入它的眼睛,闭上眼仔细搜寻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安静。”
胡乱挣扎的付肆安静下来。
贾子虚拍了拍小善:“好了,收起来吧。”
小善听话扯开眼球,同时带出来一块血肉。
贾子虚挑了挑眉:“这东西还舍不得肉呢,知道再咬一块下来。”
小善把异瞳收好,抬头道:“给你吗?”
贾子虚:“待会儿给小白。”
小善:“哦。”
一大一小现在一旁,静静地等待。
不多时,白无缺缓缓睁开眼,眼里是止不住的沉思与茫然。
贾子虚:“怎么样?”
小善递上去裹好的白球:“妈妈,给你。”
白无缺接过白球,揉了揉小善的脑袋,同时道:“没有东西,它的记忆里……几乎都是以往开会的内容,以及有关酒店的规则。”
贾子虚知道他的意思:“找不到司鸢?”
“对。”白无缺,“我只能看到最后一点有关末陇的画面……”
[“你杀了她?”
付肆盯着面前笑脸盈盈的末陇,语气冰冷。
末陇:“有事吗?”
“让开。”付肆道,“我要见她。”
末陇一动不动地挡在门口:“她已经死了。”
付肆:“人是死了,可你留着她的尸体有什么用?给我,我要。”
末陇摇了摇头:“这是我的母亲,我当然得保护好她的尸体。”
闻言,付肆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一掌按在他的头顶,想要吃了他。
末陇神情不变,只是淡淡道:“母亲让你照顾我和司笠,付姨,或者说,母亲,您没忘吧?”
付肆闭了闭眼,缓缓放下手。
再次睁眼,末陇已经消失在原地,房间紧闭,它有钥匙,但它似乎已经失去打开的立场。
司鸢……你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要留下一个弑母的孩子?]
信息有点乱,贾子虚陷入沉思,好半晌,才道:“司鸢没有选择占用末陇或是司笠的身体活下去,是因为她不能,还是因为她不想?又或是……”
白无缺:“她根本没有死。”
两人对视一眼。
贾子虚勾了勾唇:“看来我们的想法一致。”
收回白丝,白无缺拿出异瞳,由着它继续进食,同时,继续道:
“还有,这个酒店的运作和我们猜的差不多,玩家是被送来新人,分别被分配到缄默回廊、鸦瞳剧院以及谵妄大厅,帕尔塞尔涅酒店是新生轮回,中间由灰海相连,而帕尔赛弗涅的新生儿,由死人合成,玩家成为新生儿,员工依旧成为员工。”
顿了顿,他又道:“至于末陇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它把我们送去帕尔赛弗涅,要么死,要么带回来一个女孩。”
贾子虚不解:“把兀带来有什么用?”
白无缺:“末陇的原话是,这个女孩会是司鸢。”
贾子虚更加疑惑:“她也信?在她的记忆里,司鸢已经死了。”
白无缺也百思不得其解,只道:“不清楚,她的记忆确实在说,司鸢已经死了,但她的后面的行为却推翻了她的记忆,这也是更加认定司鸢真的没死的原因。”
“而所谓的管理层,其实就是规则,而最接近规则的人,就是掌握新生的兀。只不过,它们的规则很灵活,每次都由兀来发布,我怀疑这规则掺了很大的水。”
贾子虚:“谵妄大厅……就是那个厨房被眼珠占领的地方,看起来已经荒废了。”
付肆的身体完全消失,白无缺收好眼球,回道,“大厅本来是厘生管理的区域,但似乎被……”
话语突然顿住。
不对,一楼的眼珠他相信是司鸢的手笔,而会议室中付肆也说了厘生守不住一楼,那么付肆肯定知道是司鸢夺走了大厅,可为什么,现在他现在没有搜寻到有关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