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一股力道突然把他的脸掰向一边,湿润的温暖紧跟其后,贴上他的唇。
贾子虚眼睛微微瞪大,白无缺眼中底的狡黠闯入他的视线,回过神来,他立刻反客为主,按着对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半晌,呼吸交叠的两人缓缓分开。
白医生笑道:“这个药量还满意吗?”
贾病人舔了舔嘴角,压不住嘴角上扬:“非常满意。”
一旁,小善屡见不鲜,歪了歪脑袋看了一会儿便抬头看向墙面,突然,一个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立刻扬声道:“妈妈,那个相框里有东西。”
两人神色一凛,看向小善指着的那副相框。
是黑色,一团不规则的黑色气体从相框的正中央冒出,随后在半空中变换凝聚成一张血红的嘴。
有点眼熟……
白无缺猜测道:“宿管?”
那张“嘴”忽地张开又抖动,似乎在半空中笑个不停。
贾子虚拦在白无缺身前,盯着这张古怪的嘴,低声道:“小白,你……”
“果然是你。”白无缺的声音和他同时响起,只不过他是对着那张“嘴”在说话,“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贾子虚猛地回头看向白无缺,眼底晦暗不明,他又把目光投向小善,无声问道:
你听到了吗?
小善看懂了,他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贾子虚要这样问,但他还是如实摇了摇头。
贾子虚暗道一声果然,这间会议室只有管理人员能加入,其余人根本不可能从黑暗中来到这里,就算运气好进入,也无法知道任何信息,甚至有被抹杀的风险。
身旁,白无缺突然扬高声调,厉声低吼道:“不可能!”
贾子虚回神,看向白无缺,后者胸口起伏,眉头紧皱,显然是听到了什么令人气愤的东西。
他没有贸然开口询问,又听到白无缺继续道:“人我带来的,我自己会处理。”
忽然,一道沉闷的男声响起:
“就凭你?你能处理什么?”
白无缺立刻寻声看向另一个相框,黑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惨白的“耳朵”,耳洞的四周染着一圈淡淡的红色。
他警惕道:“你是谁?”
闻言,“耳朵”一阵大笑,震得他的耳朵有些发痛。
含笑半步癫大促销吗?笑得一个比一个颠。
“耳朵”笑完,突然凑到白无缺面前,沉声引诱道:“不说那个无用的人类,白经理,我知道你想找什么。”
见状,贾子虚上前半步挡在白无缺身前,后者带着安抚的意味,捏了捏他的手,而后眼神一暗,谨慎地盯着面前的“耳朵”。
半空中的一只耳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自顾自道:“我可以帮你找到末陇那个小崽子,那小崽子很会藏,就算你非常幸运地知道了他在客梯附近,也未必能逮到他。”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白无缺问:“你想要什么?”
“耳朵”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你不是有两颗司鸢的眼珠子?分我一颗就行,反正多一颗少一颗对你来说都没差,你又用不上这东西。”
“司鸢?”白无缺疑惑道,“末陇的母亲?”
“耳朵”语气轻蔑:“就是那个蠢女人……”
“厘生!”宿管忽地厉声打断,“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蠢?一个地盘都守不住的垃圾!”
“呵!一句也说不得?”厘生讥讽道,“付肆啊付肆,被人骗了还护着,你的脑子才是空的只剩口水了吧?”
听着两个器官的互相伤害,白无缺撇开视线,别争了,你们俩都没有脑子,物理意义上的。
不过,这个叫厘生的耳朵,大概率能力如外形,和顺风耳差不多,知道很多酒店里的消息,至于地盘被抢……是一楼的区域?
还有司鸢——末陇的母亲,她的消息,它们肯定无比熟悉,得找机会直接搜刮它们的脑子,话说,它们有脑子吗……
身后,又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白经理。”
争吵声消失,周围倏地一静。
白无缺立刻转过身,定睛一看,这是……
婴儿?
黑色气团中裹着一个人类婴儿,嘴里叼着个粉色的奶嘴,面色红润,皮肤雪白,眼睛紧闭,看上去恬静安宁,但前提是它没有漂浮在半空并且发出诡异的老年声音。
白无缺盯着它没有回话,身旁,贾子虚和小善贴得更近,警惕地看向半空中的婴儿。
厘生和付肆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下位者的臣服:“兀。”
被称作“兀”的婴儿并没有理会一嘴一耳,而是慢悠悠地飘向白无缺面前:“我很开心,我们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白无缺看着面前诡异的婴儿,背后忽然爬上一股莫名的凉意,而这股感觉,和第一次遇到末陇时一样,甚至有过而不及。
是级别差距带来的压迫感!
这东西很危险,比末陇还要危险百倍!
“把我和那只老鼠放在一起比较。”兀忽地出声,“你的胆子果然很大。”
白无缺瞳孔地震,这个婴儿可以读心!
他立刻拉着贾子虚和小善后退半步,和它拉开距离,小声道:“它能读心,小心一点。”
闻言,贾子虚全身紧绷,视线时不时飘向出口。
“不用紧张。”兀原地不动,苍老的声音显得稳重又可靠,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信服,“作为新上任的经理,又替我解决掉没用的废物,我很欢迎你的到来。”
我信你个鬼!
白无缺反而更加紧惕,脑子里不断思索着抽身的办法,试探道:“你要做什么?”
婴儿稚嫩的小手从黑烟中伸出,朝着白无缺张开:“当然是欢迎你啊,我的新朋友!”
话音刚落,四周墙壁上的相框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响声,原本漂浮在半空中看戏的两只器官凭空消失,整间会议室只剩他们三人和一个双眼紧闭、叼着奶嘴的婴儿。
靠!
白无缺来不及思索太多,直接缠绕白丝,径直冲向婴儿,然而,手就像穿透一阵风,除了冰冷的温度,没有任何实体的触感。
白无缺愣住:“什么……”
他的手,抓散了婴儿的“黑烟”,对它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想杀我?”兀冷哼一声,语气讥讽,“太嫩了。”
砰!
来不及质问,相框内忽地炸出一团又一团黑烟,刹那间,各种各样的怪物从中凝聚出实体,有的像变异拉长的手指,有的像拧成麻花的舌头,有的像塞进塑料瓶里的内脏,还有的……像已经死透的“熟人”。
白无缺死盯着那个熟悉的面孔,语气诧异:“司初?”
司初依旧身着那身紫白色长款旗袍,头发高高盘起,身姿婀娜地朝他走来,与先前不同的是,她雪白的脖颈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紫红勒痕。
来人笑容满面,看向青年的眼神满是热切:“白无缺……”
白无缺被叫得浑身一激灵。
一旁,贾子虚先发制人,一个侧踢袭上司初左耳。
唰!
被踢中的女人如烟雾般消散。
白无缺眼神一亮:“踢得漂……”亮。
话语忽地止住。
“哈哈哈……”
眼前,消散的黑烟很快又凝结成新的实体,司初咧嘴大笑,眼中的疯狂让她整个人显得神志不清,出口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死了,我已经死了,彻彻底底,没有后路……我不可能再死一次!你……你也一样!”
没有后路?再死一次?
白无缺抓住些许关键,可来不及思考,周身的黑烟变成完完全全的实体怪物,将他们团团围住,身后的婴儿不见踪影,整个会议室像一个牢笼,抛出诱饵,引敌入内,最后吃干抹净。
只是,若它们只是容易打散的烟雾……
白无缺和贾子虚对视一眼,各自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异瞳,周围步步紧逼的怪物倏地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