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缺将腿放回餐桌,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司庆松了口气,连忙把自己知道的、有关司舞的事情完完整整地交代出来:“司舞是长廊的新人,她比我们所有人来的都晚,除她以外的其他人,包括厨房的那些,基本上都是从上一任经理在任起就在长廊工作。”
”但司舞不一样,她是末陇带回来的人,而且他一来就被安排了迎宾的岗位,而上一个迎宾的是司竹……”
司庆顿了顿,又继续道:“因为职位的缘故,司舞每天都很悠闲,就算时不时偷懒被末陇发现,也不会训她。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司舞是末陇培养的下一任,但末陇对她顶多只能算无视放养。”
”而末陇一直以来培养的都是司初,也放了一些权利给她,让她能决定包厢的分配、人员的安排,偶尔还会在末陇不在的时候顶替经理的职位去开会。”
白无缺扬声道:“没了?”
司庆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就算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完,也在此刻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有东西没说,绞尽脑汁之后,他又补充道:“司舞和司初的关系挺好的,呃……还有,冷藏室里切水果的那颗头,和司舞的关系也不错。”
“冷藏室?”白无缺微微蹙眉,又一个新地点,他集中注意在左眼上,发现现在没有画面能对上,于是起身看向司庆,“带路。”
司庆巴不得赶紧离开,最好让这个死神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挪走,于是他立即应道:“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包厢,站在其他包厢外的员工皆是一愣,随后一脸关注地把视线投向他们。
白无缺脚步一顿,语气冷冽,扬声道:“有谁要送我几颗眼球当零食吗?”
话落,效果立竿见影,身上的视线瞬间消失,从左眼传来的画面也不再有自己。
啧,身上一堆红色的东西,脏死了!待会儿就下去换衣服。
司庆带着他来到冷藏室,刚好路过司舞,后者礼貌地看了声:“经理。”
白无缺目不斜视,仿佛对她毫无兴趣,反倒是司庆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神色中满是恨意与怒气。
司舞不动声色地和白无缺擦肩而过后便径直离开,仿佛和司庆没有半分关系,看得后者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个该死的女人!
“这里?”白无缺的声音将司庆拉回神。
司庆连忙道:“啊,对。”
白无缺没有犹豫,推门就走了进去。
司庆在门口犹豫一瞬,最终还是决定溜之大吉,这家伙现在和行走的情绪炸弹没有区别,一个不高兴就能把他塞进肚子里,他还是早走早安全。
砰。
身后大门关闭,白无缺等了一下,没等到司庆一起进来,也不恼,看了看面前长长的走道,以及两旁摆满厨具的落台。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半空中应该被一些东西填满,狭窄的走道中间应该站着人……
扑通!扑通!扑通!
白无缺倏地捂住胸口,该死!心脏怎么又在狂跳!
不由得,那个奇怪男人的脸浮现在眼前。
不应该……明明他不在这里,明明左眼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好半晌,不容忽视的心跳才缓缓停歇,恢复到正常跳动的频率。
白无缺烦躁不已,眼底染上些许疯狂,恨不得把这里全部炸掉!不过……快了,等他得到更多的力量,就可以彻底占据这里,到那时……不管是毁掉还是改造,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思绪至此,青年转头看向那个“切水果的光头”,玻璃和墙壁隔开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光头就这样叼着长刀切水果。
他抬手敲了敲玻璃,里面的光头瞬间被他吸引,抬头看向他,可视线刚接触到白无缺,就被青年的左眼夺去了注意。
光头立马冲到白无缺前面,贴着玻璃神色焦急道:“你的左眼是哪来的?我哥呢!你把我哥怎么样了?!”
“你是说……”白无缺歪了歪头,左手抚上他的左眼,“这颗眼球的前主人?”
光头死死地盯着那颗左眼,双眼猩红。
白无缺看着他这幅模样,轻笑一声,微微弯下腰,直视他的眼睛,点了点自己的左眼,打趣道:“不知道呢,可能被自己的左眼吃了吧。”
光头双目欲裂,整张脸紧紧贴在玻璃上,印出了一张可怖狰狞的脸:“你杀了他!!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白无缺环胸看着这幅宛如丧家之犬无能狂怒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只剩下一颗头、被关在这样一个小房间里的东西,能有什么威胁?跳梁小丑罢了。
“告诉我。”白无缺冷漠地俯视着它,“你和司舞的关系。”
光头一字一顿道:“你,休,想!”
“呵。”白无缺冷笑一声,“我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他快速打开落台面前的推窗,伸手想将头紧紧攥在手中。
而光头找准时机一口晚上他的手:“你死!”
鲜血瞬间流出,白无缺吃痛皱眉,神色极其不爽道:“告诉我,不然我现在就把你吞了!”
光头双目猩红、布满血丝,眼里的坚决毫不动摇,反而手上传来更深的刺入感……等等,好像不疼?
白无缺微微蹙眉,才发现一开始的痛感消失地无影无踪,就连渗出的血也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白无缺暂时无视那颗头愤恨至极的视线,转而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忽然,一缕白丝从指尖冒出,顶端还带着点点红色。
嗯?这是什么?
还没等白无缺反应过来,白丝仿佛为了回答他的疑惑,从锁骨上窝处冒出一簇在青年面前摇曳。
原来是我体内的东西,嗜血的玩意儿……有什么用……
忽然,手上正在吸血的白丝忽地分出一些从光头的眼眶探入,直达大脑,不多时,陌生的记忆就这样在自己的脑海中浮现,与此同时,光头在白丝接触到大脑一瞬安静了下来,神色近乎痴呆。
白无缺勾起嘴角,很满意自己这个能力:“有意思。”
[视线中,男人站在一个身材更加瘦小的男人面前,高声质问道:“哥,你想做什么?她是我们的母亲啊!”
“司笠,你别天真了。”瘦小男人眼里满是不甘,“母亲根本没有留下我们的意思!你难道想成为她眼里的食物吗?”
“末陇!”司笠气急了,直呼大名道,“母亲怎么可能会吃了我们!我们可是她的孩子!”
“孩子?呵……孩子?“末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讥讽至极,“亲生的吗?有血缘关系吗?她把我们带来回廊养到现在,不过是在养一个听话的傀儡!养一个随时入口的储备粮!养一个任她差遣还能赚取好处的人形玩偶!”
司笠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不可置信道:“末陇……不,哥……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末陇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道:“我听到了,她要把我送走,因为我不如你听话……她觉得把我留在身边就是个祸害,她只要你……”
司笠听完,眉头紧蹙,眼里满是不理解:“哥,如果母亲想把你送走,不就代表她根本没想伤害你,更别说要吃了你啊!”
“哈哈哈哈……”末陇忽地仰天大笑,痴狂似的紧紧抓住司笠的双手,“你也听到了,对吧?她要送我走……她让我走!她要我离开!她怎么敢……她怎么可以……”
“哥……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司笠看不懂末陇,“你到底是因为母亲要吃了你而痛苦,还是因为母亲要送走你?”
“痛苦?”末陇大吼一声,“我才不痛苦!不……我不痛苦……我不会痛苦……”
突然,末陇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司笠,神色癫狂:“弟弟,只要你不在了……母亲就不会送走我了吧?”
司笠忍不住后退两步,微微摇头,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不……哥!你冷静一点!母亲不会吃了我们,把你送走也一定事出有因,我们一去找母亲,她肯定会……啊啊啊!”
末陇双手猛地掐住司笠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墙壁上。
司笠双手使劲扒开末陇的手,想松开脖子上的禁锢:“哥呃……你……嗯!”
“没事的……小笠很乖的,对吗?”末陇故作轻声细语,可沙哑的声音让他此刻更像个走火入魔的恶鬼,“哥哥爱你,哥哥永远爱你……就像妈妈一样……”
司笠视线渐渐模糊:“呃哥……”
迷离之际,末陇身后的门打开,一道曲线优美的身影逆光而立。]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白无缺不禁思索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记忆的那个男人就是这颗左眼的前主人?可他的眼睛是正常的,而且现在也不知所踪。但这又和司舞有什么关系?这人的记忆只有这一段,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