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子虚喉结微动,抬手抚上自己的唇,一脸呆滞地看向他,不知道该做何回答。
白无缺黑眸深邃,眼底流淌着无尽的情愫,此刻只装下了贾子虚一个人,他语气认真道:“我从来不是因为愧疚才保护你,也不会放你一个人走到生命的终程。”
“贾子虚,我喜欢你,我不止一次地告诉过你,你是我有限时间中唯一的锚点,你的存在与我而言,弥足珍贵。”
“所以,我不会容许你往后的生命中没有我,我会拼命保护你,让你永远也离开不了我!这才是我保护你的原因,对甄爷爷的承诺只是顺带,没有他,我一样会为你倾尽全力。”
话语间,白无缺抬手抚上他的后脑,手指穿过浓密的黑发,紧贴他温热的皮肤,将他向自己拽得更近,和他鼻尖相碰,嘶哑着声音问道:“懂了吗?”
回答他的一个更加缠绵湿润的吻。
直到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抚上光滑的背脊,感受到手中人的轻颤,两人才同时一愣,不舍地分开唇与舌,任由银丝扯出一道弧线,化作水滴滴落在两人紧握的双手。
“咳!”贾子虚难得耳热,侧过头嘶哑着声音道,“我先去给你找件衣服……”
“嗯……”白无缺同样有些后知后觉地羞愤。
两个大男人,一个靠宽大的翅膀遮挡裸体,一个靠残破的旗袍堪堪遮身。
怎么想怎么奇怪!
操蛋了!还不如之前在冷藏室旁直接说明白,起码两个人还是正常情况。
然而,没等白无缺压下这抹燥意,又一道声音令他尴尬的声音响起:
小善举起手里的血红旗袍,脆声道:“这里有衣服。”
两人倏地扭头看向他。
一个震惊羞愤,一个若有所思。
白无缺扬声道:“你一直都在旁边?!”
小善乖巧点头:“是啊。”
贾子虚接过小善手中的旗袍,看向白无缺:“小白,这……”
“不可能!”零秒猜到他的想法,白无缺打断他的话,“我死也不会穿这身旗袍的!”
被小孩子看到告白进行时,还现场观摩成人频道,救命……还有比这更社死的吗?
白无缺绝望倒在白羽中,企图找到逃避现状的方法,却和头顶的一颗颗头颅对上视线。
“啊啊啊啊!怪物看到我们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俩亲够了要来杀我们了!”
“一起上,我们人多……”
“不要啊!!要去你去!他把末陇都杀了!”
突然,有个光头艺高人胆大,高声喊道:“那个……你们当我不存在就好!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对的对的!”
“不会打扰你们的!”
“百年好合啊!”
“早生贵子……不对!已经有个儿子了,早生贵女啊!”
“白头偕老!”
“笨蛋!不能让他白头!他就是变白了才把末陇干掉的!那个……永远十八哈!”
“永结同心,恩爱两不疑!”
不知道哪个步骤出了问题,所有光头突然开始高喊结婚祝词,仿佛他俩现在是在婚礼上。
白无缺:“……”
怎么办?我好想有点社死了……
“这些头还挺识趣。”贾子虚接受良好,看这些东西都顺眼了不少。
白无缺冷漠道:“你闭嘴。”
“小白。”贾子虚把衣服递到他面前,“别挣扎了。”
白无缺:“我死也……”
贾子虚看透一切:“社死也算死,不算拔旗。”
一只手艰难从白羽中伸出:“……给我。”
白羽抖动片刻,血色的旗袍终究还是上了某人的身。
雪白与血红相间,圣洁优雅与鲜艳张扬相撞,两种极具冲击的色彩同时出现在白无缺身上,让那张本就俊美惊艳的脸显得更加神秘,特别是墨发之下的黑瞳,幽暗如深潭。
贾子虚眼睛微亮,视线紧紧跟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白无缺一个眼神收了回去:“回负一换衣服。”
“好。”贾子虚收得住话却收不住笑,看得白无缺牙痒痒。
欠揍!
青年忍下拳头,把目光投向头顶的一堆脑袋:“至于你们……”
光头们立刻七嘴八舌道:“不用管我们!我们呆在这里就行。”
白无缺也不废话,直言道:“末陇为什么单独留下你们的头?”
其中一颗脑袋道:“我们也不清楚,身体被他吃掉后,我们就一直待在这干活。”
两人对视一眼,贾子虚指了指外面依旧灰蓝的色调,白无缺又问道:“要怎么才能让灰海消失、让回廊恢复正常?”
“末陇可以操控这些。”头颅道,“但他已经死了。”
白无缺微微蹙眉,有些难办。
贾子虚问道:“那颗眼球呢?”
“在这。”白无缺一直拿在手上。
贾子虚道:“我在末陇房间里找到一本日记,上面记录了他达到经理岗位后逐步获得更多力量的过程,里面提到了他母亲,这个眼球应该是从他母亲那强行夺走的,也许可以用它操控灰海与回廊的界限。”
闻言,白无缺放出白丝尝试了一下,微微摇头道:“白丝无法探入,这里面就像个次元黑洞,进去了就直接消失。”
一颗脑袋突然飞出来,扬声道:“给我试试!”
两人同时看向他,后者继续道:“我只想离开这,让我试试就行。”
此话一出,相同的声音接连出现:
“给我给我,我也可以试试!”
“不要给他们,让我来!”
“别信他们,给我!我可以让你们回到回廊!”
白无缺眼睛微眯:“你们这些脑袋,一定些知道什么吧?”
贾子虚站在白无缺身边,抬手搭上他的肩:“把你们知道都说出来,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身边这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
头顶的声音忽地一顿,末陇的残肢还散落在另一边,没头敢质疑白无缺的能力。
“其实不用他们主动说。”白无缺将白丝引上指尖,黑瞳中闪过一抹白色,“我抓到一个,捏碎他的大脑就知道该怎么使用这颗眼球。”
“别别别!”脑袋们瞬间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开口道,“那颗眼球是上一任经理的东西,只要把它按进眼眶,就可以获得它的力量,到时候整个回廊都任你差遣。”
安上眼眶……
将这种恶心的东西?
白无缺皱着眉犹豫不决,莫名抗拒。
一旁的贾子虚问道:“你们还记得上一任经理的事情?”
光头们答道:“当然,不就是末陇他妈的事。”
另一个头开口道:“末陇他妈比他好多了,那时候我还不是一颗残缺的头,还拥有一具完整的身体。”
贾子虚又问道:“你们改过名?”
光头一惊:“你怎么知道?末陇把当时现存的所有人都改了名字,说是要搞统一管理,提高服务效率。”
白无缺看向他,神色疑惑,贾子虚解释道:“我看到一本名录册,上面标红的名字都是各式各样的,只有从末陇的名字开始,往后全部姓司,并且是黑字。”
“我在想这会不会和这颗眼球有关,了解它发挥作用的机制,也许就不用安上眼球。”
这句话让白无缺陷入沉思,贾子虚显然是看出来了这颗眼球的危险和诡异,不想他们任何一个人真的安上它。
名字和眼球,力量和眼球,母亲和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