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筹莫展之际,一道声音引起了白无缺的注意:[力量!我要力量!我要控制一切的力量!]
是末陇!
白无缺立刻抓住这团意识,用白丝将它紧紧裹住,同时放出几缕探进它的深处,暗示顺着白丝悄无声息地植入末陇的意识:
“停下一切动作……”
[力量!我要力量!]
“停下……才能拥有力量……”
[力量!力,力量……]
倏地,末陇大脑中所有的意识同时安静下来。
白无缺睁开眼,深邃的墨瞳此时完全染成了白色。
终于……消停下来了……
高度紧张的神经微微放松,手上的力气就不由得松懈下来,白无缺也懒得放出已经重伤的白羽,任由自己自由落体,左右不过摔疼一会儿,全身大大小小的伤,也不差这一个……
叩叩叩。
敲门声!谁?
白无缺眼睛艰难睁开一条缝,眼底的白色一晃而过,恢复了以往的墨色,意识被迫清醒。
咔嚓!
厨房大门忽地打开,刺眼的强光在眼炸开,正中央,一道身影逆着光朝他跑来。
“白无缺!”
“妈妈!”
推门而入的贾子虚看到眼前的情景,心下一惊,立刻放下怀中的小善,大步跑到白无缺的下方,伸手稳稳地接住了掉下来的青年。
“贾子虚?”白无缺神情有些恍惚,不敢确定这是真实的。
“是我……”贾子虚的眼里满是心疼,看着他这幅伤痕累累的模样,声音不自觉地嘶哑起来,带上了些许哽咽,“你,你怎么伤成……”
说不下去后续的内容,贾子虚此时满心满脑都装满了愧疚感,他将白无缺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我……对不起……”
“干嘛呢。”白无缺浅笑一声,“我都还没哭呢,怎么你眼里反而泛起水光?”
“都怪我……”贾子虚咬着牙,后悔至极,“要是我坚持陪着你……要是我再快一点找到你……要是我……”
“好了,这不是接住我了吗?”白无缺轻声道,“你来的刚刚好,每次都是。”
“妈妈。”小善抱着红旗袍和打包盒小跑到白无缺身边,扔下不重要的衣服,打开自己抱了很久的午饭和点心,拿出一个送到青年嘴边,“人类要吃东西才能恢复得更快。”
白无缺笑着吃下:“谢谢小善。”
“贾子虚,我们先离开这里。”白无缺推了推男人,“末陇冷静不了多久。”
贾子虚俯身背起青年,听到他的话,诧异地看向头顶的巨型蜘蛛:“这是末陇?!”
白无缺低声道:“总之,我们快走,回宿舍说……”
“好。”贾子虚应了一声,轻轻掂了掂背后的青年,让他趴得更舒服,又蹲下捞起小善,把他抱在身前,朝着门外走去。
一手一个,稳稳托住,身前身后两不误。
小善眼疾手快地拿上旗袍和饭盒,看向贾子虚:“我自己可以走。”
“用你那两条小短腿吗?”贾子虚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边走边道,“那小白得猴年马月才能吃上饭。”
小善不服气道:“回廊的楼梯位置是我算出来的!”
贾子虚不落下风:“楼梯入口是我找到的。”
小善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贾子虚。”白无缺闭着眼睛,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贾子虚柔声应道:“行,我闭嘴。”
小善借着位置优势,和青年亲昵地蹭了蹭:“妈妈。”
“嗯。”白无缺轻声道,“你做的很好。”
“哎,慈母……唔!”贾子虚出口的话被身后伸出的一只手打断,他连忙含糊道,“我不说了。”
白无缺无奈道:“你真的是……正经不过三秒。”
跟刚才红着眼睛搂住他的男人判若两人。
闻言,托住身后人的手忽地青筋凸起,搂得很紧了些,像是想压抑住什么,又像是想保护什么,可面上,男人神情轻松,勾了勾嘴角,打趣道:“怎么,你不喜欢吗?”
“不要脸。”白无缺还没说话,小善就开口道,“妈妈才不喜欢你。”
“哎?你小子!说什么呢?”贾子虚扬声道,“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小善一字一顿道:“我,不,怕!”
听着两人拌嘴,白无缺在男人宽厚的背上安心地闭上眼。
这两个人……感情似乎变好了很多呢……
但是,白丝用在末陇身上的能力不足以让他们得到更多喘息的时间。
在即将踏出厨房的前一刻,身后忽地响起一声满含怨念的沙哑声:
“你们……想去哪?”
不好!
白无缺猛地睁开眼,全身紧绷:“快……”走。
砰!
门忽地合上。
“艹!”贾子虚转身将人挡在身后,“来不及了。”
“白无缺……该说我小看了你吗?”末陇幽幽道,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厨房,“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贾子虚将人放下,暗骂一声:“这家伙到底从哪里发出的声音。”
白无缺低声道:“让我靠近他的右眼,只有那里可以用白丝探入大脑。”
“呵……”末陇冷哼一声,“你以为我还会有机会让你碰到吗?”
话落,原本暴露在视野中的脑袋被中间长着绒毛的身体吞噬掉,变成一只完完全全的巨型蜘蛛怪物。
“ 逃。”白无缺嗓音嘶哑,“用它攻击强行打破大门,然后……逃!”
几乎同一时间,巨型蜘蛛坚硬锋利的两肢倏地袭来。
贾子虚眼疾手快,抱着青年往旁边翻滚,躲开了攻击。
轰——
墙壁被戳出一个洞,透进来些许的光线。
白无缺眯了眯眼,推开身上的贾子虚:“带着小善离开!”
男人强硬地把人抱了起来,灵活躲开又一击,将他轻靠着墙壁:“看什么玩笑?”
“小善!”没等青年开口,朝着另一边喊道,“旗袍!”
哗——
一条鲜红的旗袍的被小善高高举起,在半空中飘扬。
巨型蜘蛛冷笑一声,嘲讽道:“旗袍?你是穿上瘾了来我面前搞笑的吗?”
话语间,一抹尖锐再次袭了过去。
“贾子虚!”男人身后,白无缺焦急大喊。
贾子虚脚下不躲不移,转身一把拿过旗袍,翻了个面,向他展示反面的破洞:“怎么,连你母亲的遗物都不认识,还真是个孝子。”
“母,母亲……”
金属般的尖足忽地僵住,停在旗袍面前仅毫米之距。
太冒险了!
白无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喉间干涩异常。
“继承了那只不属于你的眼睛,很不安吧?所以才会把属于母亲的东西藏在柜子的最深处,连同那颗异瞳一起。”
话语间,贾子虚高举着那条旗袍,右手偷偷顺走落台上的一把砍刀,一步一步朝巨型蜘蛛走近。
“不!母亲!不!”巨型蜘蛛突然摇晃起来,身体的中央,那颗属于末陇的脑袋隐隐显现,“属于我!都是属于我的力量!!母亲帮了我!你帮我了我!母亲!!”
一旁,白无缺眼睛死死地盯住这一幕,调动所有可用的白丝,只要一有不对,立刻出手。
“妈妈。”小善不知何时走到白无缺身边,“厨房外不是回廊。”
“什么?”白无缺眉头紧皱,一边关注着贾子虚的动向,一边俯身悄悄挪到大门破开的洞旁,朝外查看片刻,却发现外面灰蓝一片。
这是怎么回事?回廊为什么变成了窗外的景象?
“啊啊啊啊!”
闻声,白无缺猛地回头。
只见贾子虚砍刀在手,踩在落台上借力跃起,手臂青筋暴起,用力往他的左眼上方的位置刺去,随后手腕巧劲一转。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