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善没有回答。
气氛突然凝固起来，不知从哪来的冷风在密闭的环境中流动，白无缺全身紧绷，死死盯着末陇的身后，只要对方稍有动作，他就会立刻出手。
但，臆想中画面并没有到来。
“啊嘞啊嘞。”末陇笑着捏了捏小善的脸颊，神色变得和蔼起来，“真是个诚实的好孩子。”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黄色的糖，递到小善面前：“这是今天的糖果。”
小善歪着脑袋盯着他，眼里有些不解。
末陇轻声催促道：“愣着做什么？”
小善低头拿过，朝他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叔叔。”
末陇满意揉头：“真乖。”
话落，他缓步走到中间的位置，扬声道：“今天没有人迟到啊。”
“真是可惜，厨房每天都缺人手呢，你们怎么都这么准时，哎，真是令人为难。”
“司初。”
司初应声出列：“经理。”
末陇：“分配包厢吧。”
一大长串的包厢和名字接连报出，白无缺默默记下，特别留心了其中比较重要的人。
贾子虚和小善依旧是迎宾，司初和司庆就在隔壁，分别是323和325，司竹在307，他在中间的318，而司安……被分到了厨房。
白无缺一愣，竟然不是他去厨房？
“为什么！”司安突然朝着司初吼道，“凭什么让我去厨房！我昨天明明没做错什么！”
“是吗？”回答他的是末陇，“司初这么安排自然也是有道理的，你再仔细想想呢？”
司安闻言一愣，突然扭头看向白无缺，后者同样反应过来。
他昨天去找了司安，而司安……跟他说了一些事情。
末陇缓步走到司安身边：“司安，怎么用这个眼神看向我们可爱的实习生？”
司安低下头：“没，没什么。”
末陇抚上他的脸，凑到他的耳边道：“真的没什么吗？”
司安全身冷汗直冒，颤抖着身体，透过遮挡住眼睛的发尾看向白无缺，后者也在看着他。
他咽了口口水，声线止不住地发抖：“没没没有。”
“啧！”
末陇极其不爽，突然张大嘴巴，一口咬下了司安的脖子。
司安措不及防，痛苦地大吼一声：“啊啊啊啊！！”
什么！
白无缺瞳孔微缩，诧异地看向这一幕。
直接咬断了……脖子……怎么会？他的进食口不是眼睛吗？现在这是在干什么？难不成在示威？
咀嚼的声音从末陇的嘴里发出，鲜血一点点滴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喀嚓喀嚓……真是美味啊……”
咕噜咕噜。
司安的头一路滚到白无缺的脚下，眼球突出、嘴巴大开，面目狰狞地对着白无缺，脖子以下的部位沾满了鲜血，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
“白无缺。”末陇扬声道，“把司安的头拿过来。”
白无缺的目光死死钉在司安震惊凸出的眼球上，挪不开眼。
司安头颅中冒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鞋，浓厚的血腥味直冲鼻腔，而滚烫的血似乎已经侵蚀掉外物的阻碍，渗透进他的皮肤，顺着血管钻进了他的味蕾，弥漫在舌尖的味道……
令人作恶！
“怎么？”末陇嘴角带血，阴森地笑道，“不敢吗？”
对面，贾子虚低声提醒道：“小白！”
白无缺猛然抬起头，神色清明了几分，映入眼帘的是贾子虚蹙眉担忧的眼神，他轻微摇头，示意没事。
转头看向一旁笑眯眯的末陇，后者仿佛只是在安静地等待，但白无缺清楚，刚才因为恐惧与错愕而引起的愣神，绝对有他的手笔。
这颗头，他不能碰！
末陇歪了歪脑袋，伸舌将嘴边的血舔舐干净，看向他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欲望：“白无缺，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啧，只能试试白丝了，看看能不能稳住心神，保持意识清醒。
白无缺缓缓蹲下，接着佝偻着身体的一瞬，将咬破的手指抹上白珠。
手碰上司安头颅的同时，白丝已然倾巢而出，紧紧地包裹住他整颗大脑，又分出几缕刺激着他的中脑腹侧以及下丘脑，努力保持神经兴奋，避免沉溺进某些令人恶心的幻觉。
突然，手中的头颅疯狂大叫：“吼吼吼！”
什么！
白无缺心下一惊，差点把头扔出去。
没等他有所反应，头颅倏地血口大开，咬上了他的手腕，同时声嘶力竭地嘶吼道：“白无缺！你该死！！”
糟糕！我的手！
白无缺应激之下，下意识就想松开手，可是大脑深处传来的兴奋和愉悦突然冲淡了这份害怕紧张。
假的！
青年立刻反应过来，即将松开的手抓的更加紧，他猛地摇了摇头，眼前的景象被打断，等他定睛看去，手中只是一颗安静的血淋淋的头颅。
脑海中经过这么多挣扎，但现实中也才过了两秒，在众人的眼中，白无缺碰到司安的头后，只是顿了一顿，就慢慢起身，神色冷静地朝着末陇走去。
见状，青年对面的贾子虚猛地松了口气，双腿稍稍发软。
幸好……小白没事……
“末经理。”白无缺站定在末陇面前，嘴角带着浅笑，将头颅递到他的面前，“你要的头。”
末陇嘴角的笑容不变，可看向白无缺的眼睛像是浸满了毒，恨不得立刻就让他去死，但眨眼间，那抹恶毒的目光就消失殆尽，只留下亲切和蔼的视线。
他语气充满了谢意与满意，轻声道：“谢谢了，真是个乖孩子。”
白无缺回以同样的恭敬：“不用客气末经理，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才要谢谢你，看过了动态恶心版的头颅，再看静态“安详”版的，怎么看怎么乖顺。
他甚至能从中找出一点令人喜爱的部分，比如说司安的耳朵，正常、完整还不流血，真是个可爱的好耳朵。
两人微笑着对视了片刻，默契地挪开视线，似是不愿意再看到对方虚假的面孔。
白无缺回到原位，朝着贾子虚递了个安心的眼色，随即随大众一齐看向中间的末陇。
末陇将头颅扔给司初，开口道：“你送到厨房去。”
司初：“好的。”
末陇：“任务分配都清楚了吗？”
众人：“清楚了！”
末陇：“我们的口号是？”
众人：“宾客至上，服务第一！”
末陇：“散会！”
众人散作一团，白无缺看了眼末陇离开的方向。
去电梯那了啊。
“你刚才怎么了？”贾子虚抱着小善走到青年身边。
“碰到那颗头会产生幻觉，让人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和行动，陷入一种被恐惧包围的氛围中。”白无缺道，“末陇用来让我出错，好找理由杀了我。”
贾子虚一愣，开口道：“精神污染？”
“精神污染……”白无缺琢磨了一下这个词，确实很适配自己刚才的情况，他看向贾子虚，“确实可以这么说，总之你也小心一点。”
“放心。”贾子虚把小善举高凑到他面前，“真碰上了还有个无视精神攻击的bug，小善会提醒我的。”
话落，他又摇了摇小善，低声道：“对吧，小善？”
小善看了他一眼，冷漠道：“看在妈妈的份上。”
“哎！你这小鬼！”贾子虚又把他夹到怀里，使劲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善呼唤母爱：“妈妈！”
白无缺笑着止住贾子虚的动作：“好了，让小善提醒你，你还欺负人家，小心他撂担子不干了。”
“没事。”贾子虚勾唇一笑，“还有你呢。”
白无缺闻言一愣，随即推着他往电梯口走：“快上岗去吧。”
贾子虚忽地扭头沉声道：“万事小心，有事就来找我。”
“好。”白无缺低声应道，“你也是。”
两人快速别过，青年转身走向自己负责的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