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起，让我就这样沉溺于绿色的怀……
“白无缺！”
远处传来一声大喊，青年缓了一秒才撑起身子看过去，两道身影朝自己狂奔而来，他们的身后跟着几根断口藤蔓。
哦对，自己跳下来是来找人的，不是为了给大地做养分的。
青年弹射起身，气冲冲地狠踩草地。
该死！差点又被你这鬼玩意骗过去了！
白无缺清醒过来，咬破手指在原地蓄势待发，白丝绕过指尖，如同正在狩猎的毒蛇，盯准那几根被人折断的藤蔓。
同时道：“小善，跟紧我。”
小善点头应道：“好的。”
“小七，去休息吧。”
闻言，光球绕了个圈，留下一句“拜拜白白”立刻下线。
眼前，贾、沐二人越靠越近，白无缺眼下闪过一丝狠厉，不再守株待兔，准备突袭而上。
这次，他要把藤蔓的主脑彻底绞碎！
一脚迈出，青年的眼中尽是势在必得，然而，没等白丝离开指尖五厘米，藤蔓忽地循地消失，没留下一片嫩叶。
沐阳和贾子虚在此时和白无缺汇合，两人知道青年的能力，皆停在青年身后，和他同时看到了这一幕。
三人：“……”
沐阳：“欺软怕硬。”
贾子虚：“厚此薄彼。”
白无缺幽幽道：“欺软怕硬我能理解，厚此薄彼的那位是？”
贾子虚搭上青年的肩：“为你不能被藤蔓优待感到可惜罢了。”
接近不了藤蔓就对它无可奈何的白·刚立下flag·无缺：“哦。”
危机暂时解除，沐阳卸了力，弓身撑着膝盖原地休息：“幸好你来得及时，我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这东西太难缠了。”
白无缺早就满腹疑问：“你们怎么到外面来的？”
贾子虚就着搭在青年身上的手，边靠在青年身上歇息，边回道：“你前脚刚走，后脚窗户外就传来动静，虽然见不到人影，但一片青葱的绿色让我们联想到藤蔓。”
“简单讨论后，我们没有轻举妄动，想等你回来再做打算，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些藤蔓突然破窗将我们卷了出去，困在梦魇中。”
沐阳缓了过来，摘下黑框眼镜挥了挥，补充道：“幸好小言的眼镜在我身上，从梦魇挣脱后，我找到贾子虚将他从梦中拉了出来，之后看到你从上面掉下来，就立刻过来和你汇合。”
白无缺：“藤蔓可真会找时机。”
“它很聪明。”贾子虚道，“你呢，在档案室有什么发现？找到沐阴了吗？”
白无缺看向沐阳，点点头：“我知道了沐阴在哪。”
知道和找到是两个概念，一个是主观上的了解，一个是客观上的结果。
贾子虚顺着他的视线一齐看向沐阳，后者一脸懵逼。
白无缺朝着沐阳道：“沐阴，你哥哥需要你，还不出来吗？”
见状，贾子虚后知后觉，轻声道：“我还有当预言家的天赋。”
这话小的只有白无缺能听到，他看了贾子虚一眼，做了个口型：刀了。
贾子虚眼中染上笑意：舍得吗？
青年拍掉某人的爪子，附带个白眼，没再理他，转而走向还在愣神的沐阳：
“想起来了吗？”
沐阳满脸茫然：“小白，你在说什么？就算我真的有弟弟，他怎么可能会在我身上？”
“我在档案室没有找到你的资料，你不是以院长或是医护人员的身份进入这家医院。”白无缺道，“除了医治者，你觉得医院还有什么人？”
被治疗者。
沐阳本能地抗拒这个答案，即使它是如此的显而易见：“我是陪着别人来的，医院这种地方，人来人往，万一我只是路过呢？”
“没有万一，这里是精神病院。”白无缺声音平静，“你说过，听到沐阴的名字，会让你感到安心，你为什么这么抗拒他的存在？”
“沐阳，不要害怕现实，它或许带来了死亡，却成就了你们。”
话落，沐阳忽地陷入了某种回忆，呢喃着青年最后那句话：“带来死亡，成就我们……”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闸门，一滴水从缝隙里挤出，裹着伤痛的情绪，坠在他的记忆之海：
“沐阳，这样你就能离开这座牢笼了，替我多看看这个世界，好吗？”
是谁？
是谁在说话？
更多的水流从缝隙中涌出，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不！别这样！小阴……我不能离开你……小阴……别做傻事，不要离开我！求你……”
“我不治疗了……小阴，我们现在就回家！我会和爸妈解释，我不会再说什么讨厌你的话，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我们一起生活，别离开我，小阴……”
轰！
坚固的闸门抵挡不住洪水的冲击，顷刻间，依靠外力建构起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塌。
就像生物永远抵不过自然的力量，在人类的记忆世界中，情绪与意识才是绝对的主宰，只要有一丝裂缝，就能让外力所做的一切，徒劳无功。
沐阳再也无法逃避，巨大的痛苦让他不由地抱头蹲了下来：“小阴……”
“哥。”
熟悉的声音落在他的头顶，同时将他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沐阳猛地抬头，映入自己模样相同的脸，像是在照镜子一样，但他知道，这不是镜子。
“小阴……”
啪！
沐阴一掌拍在沐阳头顶，仰天大笑：“哈哈哈，哥！你竟然跟小白和贾大哥他们玩cosplay上瘾，把我都忘了！你是到了年纪所以健忘症犯了吗？对了，下次玩cos记得叫上我，我要当男护士！”
话落，周围倏地安静下来。
察觉氛围不对，白无缺抱着小善和贾子虚机敏一退，和兄弟俩拉开距离。
“哎？你俩走那么远干什么？”沐阴一脸天真，“哥，揉眼睛干嘛，不会哭了吧？哈哈哈多久没见你哭……嗷痛！”
沐阳淡定起身，松了松手腕，没管蹲一旁抱头痛呜的沐阴，径直走向白无缺：“谢谢，我都想起来了。”
白无缺笑道：“你恢复就好。”
贾子虚：“想起怎么离开医院吗？”
沐阳看向身后：“这得问他。”
感受到几人视线，沐阳抬起头，眼泪汪汪：“呜呜怎么了？”
白无缺：“你不是这里的主意识？”
沐阳解释道：“我只知道怎么离开医院，但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现在已经离开了医院，我想应该是由于我和小阴的特殊情况，导致我对这个场景的感知不完整，而缺失的部分在他身上。”
沐阴自我修复完毕，凑到哥哥身边加入群聊：“感知？什么感知？”
沐阳：“你能感觉到怎么离开幻象吗？”
沐阴摇摇头：“我一直跟你共享记忆，怎么会知道你不知道的东西？”
“说到这，还有件事。”白无缺说了循环的事情，又道，“我在想，这个场景会不会不止有一个主意识。”
贾子虚思考片刻道：“有可能，之前短暂的记忆恢复，可能就是因为循环。”
沐阴困惑：“可医院是我和哥哥的幻象，和你们没有关系啊。”
一直乖巧安静的小善突然抬头开口：“树上又长了个房子。”
几人寻声看去——
一根粗壮的藤蔓不知何时拔地而起，攀上已经长着医院的大树，在交接处建起一栋带院子的别墅。
白无缺觉得眼熟的同时不禁心下无语：
这体积，这承重点，这位置，牛顿来了都得把棺材吊着建上头然后重写万有引力定律。
沐阴眯着眼问道：“这是谁家的房子？”
话落，白无缺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他不由得看向贾子虚，只见他焊在脸上的散漫忽然消失，换上了另一份从未见到过的阴翳。
察觉到两人神情变化的沐阳心下有了判断，拉上沐阴默声。
白无缺率先打破这股风雨前的平静，佯装无知：“贾老师，看你的眼中充满了怀念和眷恋，这是你家吗？”
贾子虚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自然道：“这是我老家的房子，怎么样，看起来看不错吧？”
沐阴眼睛一亮，不顾手上的力道，惊喜道：“你老家的自建房做的真好看啊，看起来既有年代韵味又有现代时尚，肯定翻新过吧！设计师推荐一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