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拥抱她,就好像拥抱到太阳,亲吻她,就好像在亲吻光。
是了,她早就是他的太阳。
哪怕往日阴影依旧笼罩在头顶,如影随形,也挡不住他打破将自己与外界阻隔开的玻璃,走向她,走向未来。
***
“我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去家里找人又不在,我tm还以为你两去私奔了,你们两简直……是不是真一辈子不回来了,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朋友!”
学校操场,刚从田径场下来的朱覃,一见着面前两人,火气忍不住上涌,“还有你许一宴,你他妈到底怎么了,你没来这两天,学校的谣言都穿到你跳楼的离谱版本了。”
许一宴腕上伤口没完全好,结了痂,被宽松的校服袖子盖住。他一言不发,显然不打算告诉朱覃他精神上的那些事情。
当时事情紧急,曲葵一心急把朱覃给忘了,回扬明才想起来,的确应该给他回个电话。
“抱歉啦。”她朝朱覃道了声歉,“你给我打电话那会,我正在爬墙,空不出手来接。不过许一宴没事,就是发烧,现在已经好了……哈哈……”说的话自己都没信。
“爬墙??”朱覃显然没get到重点,“爬什么墙?嘶……让我思考下,你是不是在说什么网络新词汇。”
曲葵思考怎么向他解释是字面意思,朱覃忽然上下打量,挨得很近的两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不会吧,你俩这是真谈上了?”
曲葵:“呃……”她怎么感觉自己跟不上朱覃的脑回路,朝许一宴投去疑问的眼神:要说吗?
许一宴摇摇头,回以表情:他知道等同于全部老师知道。
许一宴只在曲葵面前露出真实那一面,站在朱覃面前,仍旧冷淡得像是好久没晒过太阳,他轻轻扯扯曲葵后领,抓住她胳膊,说:“走了。”
“到底有没有啊!”朱覃在后面喊。
被拉走的曲葵回头朝他做了个拜拜的姿势。
元旦节后,气温骤降。
翌日,普通平常的一天,天空在晚自习开始后半小时变的阴沉无比。
随着天空骤然响起的一身闷雷,整个学校陷入黑暗。
“停电了?”
“吓我一跳,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哇哦,这个场景,让我想到了《生化危机》。”
“别说了,吓人。”
……
教室里响起学生议论纷纷的声音,还能听见隔壁教室传来鬼似的嚎叫,个别学生问:“老师,这都停电了,不能提前放学吗?”
“同学们先上自习吧。”科任老师原本在讲题,无奈放下试卷,
几个班的老师站在走廊上讨论学校有没有发提前放学的通告,班上几个班委轮流维持秩序也无济于事,架不住学生对突如其来停电夜晚的新奇劲。
闪电与雷声接踵而至,雨声哗然几乎要盖住议论声。不少前后桌已经聚在一起讨论鬼故事和电视频道的午夜场了。
前桌学生转过身来,兴奋地问:“欸,你们有没有看过那部电影:男主不停穿到过去,想通过改变童年悲剧,来改变未来。没想到所有改变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最后他发现自己是多余的那个,然后回到婴儿时期,掐断了和母亲连接的脐带。”
“你说的是《蝴蝶效应》吧。”
“你也看过啊!”“所以蝴蝶效应是什么意思?”
曲葵摇摇头,并未加入讨论。她朝后望去,在同组后排寻找许一宴。
闪电照亮教室,两人在被短暂照亮的空气中对上视线,许一宴起身,朝她走过来。
路过曲葵,教室重新陷入黑暗,两人双手交缠,一触即分。曲葵发现手中多了一张纸条。她抬起头,许一宴走出了教室。
不知为何,曲葵的心跳漏了一拍。
半分钟后,许一宴进来,站在讲台上说:“同学们不用着急,老师说学校的应急电力已经在启动了,估计5分钟后就会有电。”
“啊,什么鬼啊,还以为能提前放学!”抱怨声此起彼伏。
闪电划破沉重黑夜,电光朝两端持续而下,消失在楼房背后,漆黑无比的教室被短暂照亮。曲葵对上了许一宴的视线,他站在讲台旁,眼神却一直在她身上。在雷鸣响彻的教室里,看得不够真切。
黑暗重新降临,曲葵将张纸条放到桌上,展开,却看得不清晰,只觉每个字的末端都透着刀锋式的寒意。
头顶的灯光闪烁了两下,来电了。
光芒重新照亮周围环境,夹杂学生些许失落的窃窃私语,曲葵也清了纸条上面的字迹。
——如果我在未来死去,你会不会救我?
曲葵心中好似响起了万道钟声,在他还没来得及去思考这句话的含义时,周围画面忽然开始扭曲。手上捏着的纸条,字迹在跳动,曲葵猛然从座位上站起。
身后板凳晃动,倒在地上,她不管不顾,朝许一宴的方向走去。耳边,嘈杂的雨声和雷声震耳欲聋,唯有心跳与呼吸声震耳欲聋。
许一宴站在原地没动,脸上带着明显笑意,可他的脸在扭曲,挤压,逐渐变成陌生的不属于他的五官。
曲葵站在他的面前,猛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胳膊,急切叫道:“许一宴,你给我的纸条!……”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切变了。
她现在不在2012年扬明高中的教室里,电闪雷鸣的响声全都停止,头顶的灯光明亮,照着米白色地面,照着她有些苍白惊恐的脸。
手心捏着的纸条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沓复印纸。
“那个,你没事吧?”对面的男人开口说话,音色却变了,不是许一宴的声音。
曲葵松开手,踉跄后退,头痛欲裂,是涌现的记忆。手中的复印纸哗哗落地,宛如漫天纷飞的枯黄树叶铺了一地,她扶着墙壁,俯身调整呼吸,重新看着自己刚才抓住的陌生男人,苦笑。
“抱歉,我认错人了。”说完,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纸页。
一张张映入眼帘,横线,音符,各种谱曲。
“没事,我帮你。”对方也蹲下来,帮她捡。
将地上纸张捡起,曲葵一股脑塞进挎肩包,朝他说了声谢,不等人开口便转身离开。
一路顺着楼梯往下走,走到无人处才在包里寻找手机。
颤抖手指连划几下,解开锁屏。
打开日历。
年份,二零二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