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明昱懵了，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突然听到一声清脆悠长的狐鸣，九条尾巴顿时缩回墙体。韩明昱循着声音往前走，最里面多出了一张贵妃榻，上面卧着一只体型硕大的白狐，占据了整张榻，它背后的九条尾巴耷拉在身后，垂在地上一甩一甩。

依据先前的尾巴长宽，韩明昱笃定，此刻的狐狸体型不是最大，还是它刻意而为之的效果。

狐狸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正幽幽看着韩明昱。

“这里是你的地盘？我不是有意扰了你的清修地，这就走。不过，皇帝东巡的时候要来这儿住一段时间，你也先避一避，他身边的国师不是吃素的。”

狐狸没说话，嘴角上扬，仿佛在笑，这轻微的变化，韩明昱还以为自己看走眼了。但这狐实力高深，肯定化形了，那也晓得凡尘里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理吧。

没想到，下一刻，狐狸出动了一条尾巴，尾巴涨大几分，将韩明昱捆住，拉到了自己的身前，距离之近，韩明昱都能闻到皮毛散发的浅浅的熏香。

“认识我吗？”

狐狸发出的，是一道低沉磁性的男人声音，缱绻却冷肃。

韩明昱一时看不清对方的善恶，话说对于一只狐的印象，韩明昱毫无一丝，遥想在瑶山上兼任弼兽官的活，一园子的奇珍异兽，还就是没有狐狸。

要说这狐，且是只九尾狐，韩明昱这才回忆起书中有明文记载。

九尾狐仅为涂山氏一脉，狐尾代表修为，九尾为顶天的力量，所以涂山氏掌管着妖界。妖界占据海内极北一带，素来不管其他五界，因此仙魔大战也不曾插手，安稳得很。

一般而言，妖界王族是不会随意来人界走动的。

韩明昱盯了狐狸半晌，狐尾已经不耐烦地缠得更紧了，她只好道：“我一介凡人，怎么认得您这样的人物？”

狐狸冷笑：“哪样的人物？”

“涂山氏。”

“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是自然，九条尾巴的特征太过明显。

“可这记性太差劲。”

韩明昱无奈，“要不您说说，我们在哪里见过，那你……”话还没说完，就被暴躁的狐狸甩到了地上。

幸而殿内地面都是平砖，铺着地毯，摔得不疼。

看不到，总能感受到柔软。

“本座就帮你回忆回忆。”

“你这狐真有意思，”韩明昱被激得有些生气，“凡事都讲个前因后果，若真有什么龃龉，也是先礼后兵的。你倒好，只一发地强压手腕，我真心与你对账解开误会你又不肯。”

狐狸全听进去了，用狐尾戳她下巴，抬起她的脸，“小嘴叭叭地能说会道，这般个性，可惜我不喜欢。”

韩明昱厌恶地甩开他的尾巴，“喂，老娘根本不在乎你喜不喜欢。”

狐狸威压一沉，“找死！”

韩明昱被震得爬不起来，恍然间，看到一根什么线进入了身体消失不见。韩明昱惊得聚敛周身灵气护体，好不容易冲破点桎梏抬头，看到四周一圈灵力聚拢，这东望行宫的灵力竟被他随意调动。

若隐若现的古怪符文漂浮，分明是个阵法。

韩明昱的大心境也完全打不开，该不会是此阵克制她的一切，那召不出棠溪剑也说得通。

现在这个处境，在狐狸面前，韩明昱与废人无疑，心里渐渐被绝望所渲染，这才记起自己也才十九，背负的东西越来越重。

浑身开始燥热，冷汗从额头滑落，这种熟悉又不受掌控的感觉，令韩明昱想起那个夜晚，屋漏偏逢连夜雨，似乎是风月魔的魔毒被激发出来了。

韩明昱无力地摊在地上，忍受着欲望。

眼前出现了一双白色靴子，韩明昱抓住了这双靴子，抬头往上看，是一副伟岸的身躯，充斥着颇具魅力的气息。

“想要吗？”化成人形的九尾缓缓蹲下身，“求我！”

“你故意的，你怎么会知道我体内魔毒未清！”

“不仅知道，还知晓你的第一次被别的家伙趁虚而入。”

这次她的下巴被他用手抬起。

韩明昱能够直视他，这是一张丝毫不逊色于东方落意的脸，但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