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因心神撼动而卸下所有防备的瞬间，沈绰的另一只手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那支特制麻醉针剂，精准无比地刺入仇云生颈侧。

仇云生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自嘲出声：“原来是想明白这个，我还以为……你想动手我又不会反抗，何必用这东西。”

“因为我要保证万无一失，而且这次我是来真的，”沈绰在他身边坐下，一脸认真，“不过这东西生效慢，你要是反抗最好趁现在，再等会儿就晚了。”

仇云生喉间逸出一声模糊的苦笑，他发现几乎是一瞬间，灵力的运转就变得滞涩无比。更让他心惊的是，四肢百骸传来一种沉重的脱力感，意识却异常清醒。

原来是这个感觉……

他看着沈绰近在咫尺的脸，卸下了所有试图挣扎的力道。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靠在榻边，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沈绰，里面翻涌着痛楚，以及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我早该想到的……”他声音低哑，“你主动靠近，从来都没有好事。”

沈绰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只是静静等着药效彻底发作，他能感觉到仇云生身上那股迫人的灵压正在迅速消散。

【亲亲，这大概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资料显示这话常用于类似的场景……】006的声音突然在沈绰脑海中响起。

【行了，006。】

沈绰打断它，虽然他知道006是为了缓和下他的心情，但这也太离谱了。

几息过后，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仇云生身上，对方依旧只是那样看着他，果真没有反抗。

寂静在室内蔓延，只有香炉的青烟笔直上升。

沈绰起身靠近几步，在仇云生跟前蹲下。

“别这么看着我，”沈绰开口，打破了沉默，“事情到了这一步，说再多也没用。”

“你要怪我可以，变成鬼来找我，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沈绰摸索着估计眼前人的心脏位置，拿出了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你对我好我很感谢，但是你对我太好了，这就变成了困扰。”

沈绰努力想让仇云生走得明白些，尽量跟他解释。

仇云生闻言轻笑一声：“对你好还变成我的错了？你个没良心的……”

“算了，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不过我会永远记得你的贡献的，”沈绰皱眉，放弃了解释，“你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你的遗言我也会帮你记住的。”

“要是我这次还没死，我绝对要弄死你，那种弄！”

仇云生咬牙切齿，心想真是亏麻了，装那么久正人君子，到最后只得了连个吻都不算的东西。

“你最后就想说这个？”沈绰被震惊了一下，“不过不太可能，这次我不会留手了。”

仇云生正想再说些什么，就见沈绰已经凑了上来。

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狠狠晃了下仇云生的眼睛。

“仇哥，晚安……”

【等等，沈绰！刀下留人！】

就在刀尖即将全部没入的时候，主系统突然冒出来。

沈绰暂时停了下来，不耐烦地催促道：【有事快说！】

【你先冷静一下，我们的规则改了，不要冲动啊！】

沈绰僵在了半空，他的手甚至能感觉到流出来的温热液体，只差最后一点力道，就能彻底解决掉仇云生。

沈绰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费了好大力气才稳住自己。

【你仔细说说？】

主系统的电子音冰冷而程式化，重新变得不带丝毫感情。

【冷静，沈绰，我知道你想休假，但是根据新规，申请特殊事务处理假期的条件，由连续任务失败100次变更为累计，你没必要现在杀了主角。】

沈绰一愣，他刚要动手，规则就改了？而且还是主系统找上他，这也太巧了，巧得就像是特意来告诉他一声一样。

要知道同时有不下几百个任务者执行任务，他们把任务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从没被管过，怎么他一动手就被抓住了。

巧合？沈绰心底冷笑。他从不信巧合，尤其不信主系统带来的巧合。

莫非是他早早就被盯上了？想来也是，频频失利的任务者被盯上也无可厚非。要是自己在它眼皮子底下把人宰了，只怕出去就要被隔离观察精神状态，少说百年起步，等他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但是换成掠夺部那帮疯子，交完罚款就行了，根本不会被隔离观察。也是，人家是光明正大地执行任务，他这就算是攻略失职，心态崩坏。果然又是想辞职的一天！

仇云生见他迟迟不动手，甚至掀了掀眼皮，像是在问“怎么回事”。

沈绰看着仇云生，默默用力把刀拔了出来，带出一串温热的血珠，然后撕下一截袖口，胡乱按住了那个正在冒血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