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闻舟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轮椅上，陪着她。

那杯水，冉溪后来喝了，温热的。

阳光一寸一寸地移过病房，从他身上移到她身上，又从她身上移回他那边。

徐青出入了好几次，两个人虽然还像之前那样各干各的，但她就是觉得和以往不同了， 两人之间相隔的那堵墙似乎有了一道裂口。

她实在是佩服莫先生的执着，明明自己身体也不好，却从来没有缺席过一天一夜。

晚上还是照旧，等冉溪吃完晚饭，徐青收拾好就可以下班。

病房安静下来，走廊里偶尔有护士走过的脚步声。

冉溪下午没有睡，到了傍晚，也丝毫没有一点睡意。

从衣柜里摸索着换上了一件淡黄色的吊带睡裙，露出一截锁骨和肩头，长发松散地盘在脑后，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眉眼如霜。

隔壁传来一点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移动的声音，然后安静下来。

冉溪没在意，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莫闻舟的名字，她愣了愣，拇指划过屏幕。

那头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呼吸声有些重，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过了一会儿，传来莫闻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喘息：“来一下610。”

“什么？”

那头沉默了一秒。

“……打错了。抱歉。”

冉溪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结束的通话，忽然想起刚才那声响，隔壁不就是610嘛。

所以，是一直以来，莫闻舟都在隔壁过夜么。

冉溪把手机放到一边，躺下来，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又睁开。

隔壁的门虚掩着，冉溪轻轻推开，看见里面的情形。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的小灯，暖黄色的光线笼罩着整个房间。

莫闻舟侧躺在床上，姿势很别扭，上半身几乎贴在床沿，右手无力地垂落在床边，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几乎要碰到地面。

他在试图翻身，左臂颤抖着想撑住身体，但那双手不听使唤，左手刚抬起来一点就因为无力而垂落，手指抽搐了几下，又恢复了半握拳的姿态。右手垂在床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清晰，但什么也抓不住。

床头柜上的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显示着刚拨出的通话记录。

莫闻舟整个人陷在那张病床里，身形清瘦，却依旧能看出骨架的优越，肩宽腰窄，即便躺着也能想象他站起来时该是怎样的挺拔。只是此刻，莫闻舟只能以这种别扭的姿势维持着，呼吸有些重，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

冉溪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也看见了她，动作僵了一瞬。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窘迫，然后垂下眼睫，没有开口。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的线条在昏暗中依旧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