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玄明不恼，“姐姐若是喜欢养这些，我让人寻几条品相顶尖的来便是。这条小白蛇瞧着虽勉强入眼，可惜血统驳杂，实在不值得姐姐费心培育。”

小蛇猛地抬头吐信子，弓背做出进攻的姿态。君浮玉赶紧抚了抚蛇鳞替它顺气：“我不要别的。养这一条，已然够费心了。既邀我来，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已经说过了呀。”玄明眨了眨眸，眼底浮起少年人特有的羞色，“我仰慕姐姐，所以……想和你多多相处。”

君浮玉有些不敢置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知道自己面容不算丑陋，但也没漂亮到让人一见钟情的地步。这魔神怎么就看上她了？

她轻咳一声，按住蠢蠢欲动的蛇，换了个话题：“你可知此处的景致为何这般模糊？”

“模糊？”玄明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般景象，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正常？”君浮玉蹙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哪里正常了？天地万物都蒙着层灰，看得一点也不真切……”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住了口——这魔神自出生便困在此地，从未见过外界天光，怕是早把这水墨画般朦胧的世界，当成了天地本该有的模样。

“师尊，我知道。”

脑中忽然响起谢无妄的传音，与此同时，袖中的蛇尾轻轻蹭过君浮玉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这是名为‘幻世’的术法，能凭空捏造虚构的世界。只是此术极难修成，又格外耗费心血，世间修成者寥寥。”

他顿了顿，又添了句疑问：“只是，我一直在想——那蛟龙若真想将这些魔修炼化成丹，直接困住便是，何必多此一举，耗费这般精力，特意造出个幻世来囚禁他们？”

好问题。

君浮玉正待思考，袖角被玄明扯住了。

“姐姐？”见君浮玉走神，玄明牵住她的袖角晃了晃，“还没回答我呢。你从何处来，为何气质如此不凡？”

“我从……东边的一个小村落来。”

君浮玉含糊应着，话音刚落，楼阁外忽然飘来一串悠扬的乐器吹奏之声，悦耳如鸟鸣，伴随嘈杂的叫喊与喝彩，热闹至极。

玄明眼睛一亮，兴高采烈道：“是有人在成亲！走，姐姐，我们去瞧瞧热闹！”

他拉着君浮玉快步跑出去，只见街上果然聚了不少魔族，众人簇拥着一架奇巧的花轿，向前而行。

那轿身原是用木头细细削刻成形，再蘸了颜料层层上色，竟雕成一朵硕大的五瓣紫花，花瓣舒展，色泽鲜亮，望去栩栩如生。

花蕊中央并肩立着一对笑盈盈的新人，各自捧着一只花篮，抓起篮中花瓣向道路两侧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