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怀期待地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纯白色的房间,附赠了一套可以容纳四个人的实木桌椅。
正方形的四腿木桌放在正中间,四遍摆了个简易木凳,看着脆弱,实际上也确实脆弱。
窗户和门之间的墙上,有一整面观看直播的设备,现在直播已经为他们自动打开了,默认显示的是目前热度榜的榜一,好像是叫什么孟尹。
直播里的榜一正在昏暗的地方有条不紊地解密中,嘴里还说着感谢谁谁谁的打赏,这个流利的节奏,估计现实世界也是干直播的。
在房间角落里有一个小窗户,外面的环境居然是鸟语花香的森林,空气中还能闻到那缕清冽的松脂香混着湿润泥土的芬芳,打开窗户后仿佛真的身临其境般,连风都沾染了森林的生命气息。
这个十平方米的空间小是小了点,摆设也没有什么新奇的,但此刻胥子晋的内心却像是小时候拥有秘密基地般的喜悦,格外令人安心。
林珺看了眼手表后说有急事,着急忙慌的离开了直播大厅,现在只剩下胥子晋一个人在这里。
他绕着屋子转了几圈,那股新鲜劲过去后才想起来直播这回事。
一个月一万块,难怪都去蹭工会的直播呢,这玩意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啊。
像他这种,买了10块钱以内的VIP包月都要暂停一切去取消扣费的人,原本是根本不可能开通这个的,不过这里情况特殊,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等到有人加入自己的“新建文件夹”后,就可以一人薅一点羊毛,慢慢的积少成多最终成为大富翁,实现自己去创业,然后赔掉所有钱的梦想!
他刚找了个位置坐下,打算看看直播时,榜一却换了人,显示屏上的直播也自动切换成了新的榜一。
只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金发帅哥,他翘着二郎腿,张狂地坐在金红色的宝座上,黄金打造的椅子上是红色绒布坐垫,上面还镶嵌着各式各样的红宝石,而奢侈的宝座下面是金灿灿的金币堆成的山,闪亮的都有些晃眼。
此刻他正穿着帅气的中世纪骑士服,姿势却切换了,一只脚踩上椅子边缘,身体斜靠在椅背上,松弛的撑着头,此时金发帅哥正身处于巨龙的巢穴。
由于这位金发帅哥周遭散发的气息,实在太过于强大,导致人们都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副本里的boss。
说金发帅哥是boss吧,他的直播界面明晃晃的挂着呢,说巨龙说boss吧,他一家四口都被这位帅哥明晃晃地挂着呢。
只见直播里这位玩家慵懒地撑着头,连眼皮也懒得抬,而他的面前则是四个被五花大绑的boss。
并且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排成了一行,一眼看过去,样子格外滑稽。
不过胥子晋的注意力却不在被五花大绑的boss们的身上,而是这位名裴元州的玩家为什么那么熟悉?
耀眼的金色短发下面,是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就算低着头也无法被头发遮挡住。
气血充足的薄唇勾起浅笑,仿佛一切正在掌握之中。
胥子晋坚信自己不会看走眼,毕竟像帅戈这么帅的存在,很罕见了。
他心中不自觉升起一股奇特的感情,心里想着毕竟有故人之姿,难免令人怜惜。
重点是这个人他好帅啊。
后来他再看下去,越看越不对劲。
难怪有故人之姿,密码的故人没死!
这根本就是帅戈无疑啊!
「还是初版嫑脸之王看得带劲啊!」
「很难不支持!」
「没错,要么就是没实力硬作的,要么就是有实力但要脸的,像裴元州这样能做到让我又替他尴尬又感觉爽的,世间仅此一人!」
「好帅!斯哈!好带劲!我吃吃吃!」
「让开!你吃了,我吃什么?」
「妈的,死给滚出去!」
“很好,裴元州,你最好祈求我比你先死一步。”不然你以后别想过好日子了!
说生气胥子晋倒也没有那么生气,毕竟裴元州之前假死也是为了救自己,虽然有利用的成分,但他并没有害过自己。
如今看到他活着,自己的心里还是庆幸占大部分,因为这样的话自己的心理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提到裴元州他瞬间想起来和平医院后面实验室的SSS-00了,虽然是同一个人,但称他们为因果更合适。
自己在进入副本前明明是要救他,可因为自己失误,无意间牵连到他,把他拉入了更深的深渊,自己也差点交代在哪里。
而按照厉凯笔记本所写,他一定会经历那些事情,如果没有自己来救人这一出,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所以他们的成败在看到笔记本时就已经注定了。
不知道在现实世界中,这位裴元州怎么样了。
“不行,我还是得去和平医院看看。”胥子晋一拍桌子站起来,毫不犹豫地退出了直播大厅。
就算注定了又如何?胥子晋最大的特点就是叛逆,他偏要对着干!
顿时时空转换,他的眼前和进入直播大厅时不同,像是被困在了一片漆黑之中。
眼皮沉重无法睁开,耳边还传来一阵机器的滴滴声。
胥子晋的喉咙像被火燎过般灼痛,连动动手指都很艰难。
这是在哪里?医院吗?
刺鼻难闻的消毒水味无声的证实着他的猜测。
谁送自己来医院的?自己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称得上好朋友的也就只有网上的徐瑜。
但是自己和徐瑜都不在一个国家,他怎么可能在此时跑到和平医院后面,扛自己送来医院。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自己刚刚在直播大厅借钱租了间房,而且离职之后自己的医保也断缴了,眼下没了医保,这下子醒来之后住院费得交多少钱啊!
自己怕是要打两个副本才能还得清了。
想完这些之后,他又试图着睁开眼睛,结局无果还累出一身汗。
“你个小兔崽子真是会给人找事,让他去开个锁,差点把自己摔死了。”熟悉的声音从他的左边传来,语气很冲充满了责怪。
但是细听还能听到硬物磕碰的声音,然后还有水声。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儿!去开个锁,还能把自己摔成这样,你蠢的我都服气了。”
开锁?
对啊,这是我师父啊!
没想到是这个嘴硬心软的老头子把自己救了,自己虽然和他相处时间不多,还次次都吵架,但是自己遇到事了居然只有他。
不过自己却没有办法睁开眼睛,只能听着他在耳边不停的唠叨:“小兔崽子算你命大!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连骨折都没有,就是不知道咋的醒不过来。”
他的话突然停顿,然后大步迈到胥子晋的旁边。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坑我钱呢?”
耳边是老家伙说话吹来的风,惹得他耳朵痒痒的,却没办法说,只能抓心挠肝的忍着。
他现在一个字也说不了,一动不能动实在憋得慌,想着实在不行再回直播大厅待着。
就在他准备进入直播大厅前一刻,冷不丁的听到了一句:“一会又要去副本了,这玩意怎么比这小兔崽子还折磨我这把老骨头啊……”
副本!为什么老头也知道副本?
是巧合吗?应该不会的。
胥子晋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内心忍不住担忧起来,这老头年龄大了,走路都走不稳健,让他去副本里面厮杀那不是要命的事吗?
突然他脑袋里冒出来一个想法,他害怕是自己给老头带来的灾难。
他从小就是个煞星,出生那天老家的房子着火,第二天本来打算去投奔亲戚,结果遇到了十年内的特大暴雨,亲戚家也被淹了。
后来他又接连送走了自己所有的亲人,害裴元州陷入更恐怖的深渊,把师父拉入无限流,他没想到现在连自己身边的人也不能幸免……
胥子晋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想要老头离自己远一点,所有人都离自己远一点,最好一点边都不要和自己沾上。
自己和徐瑜也提到过无限流,如果自己真的会带来不幸,那徐瑜恐怕也……
他越想越心惊,一使劲居然直接睁开了眼角纹,吓了旁边的老人一跳。
“你诈尸啊,吓死我了。”老人瞬间站直了身体,还往后退了步,就这一步还把自己的腰扭了,疼的直吸气。
“老李头…我刚醒,你都不夸夸我啊……”胥子晋嗓音沙哑,像是鸭子不停的嘎嘎嘎。
“狗叫什么呢?听不懂。”老李头把胥子晋往边上挪了挪,自己捂着腰一屁股坐了上去。
二人相顾无言,胥子晋眉头紧锁满脸忧心忡忡的样子,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是自己心软了,还是嗓子痛说不出话,如果自己及时把老李头推开,说不定一切还有补救的机会,更不会被自己这个灾星影响。
但是他私心,不想推开这位偶尔拌嘴和自己的老李头,在老李头这里,他能感觉到自己久违的那种活着的感觉。
不是自己和自己说话,不是对着屏幕说话,不是扯着笑脸按照公式套客户的话。
是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即使被骂了也庆幸的生活。
“你话这么多,没人说你很烦吗?”胥子晋努力勾出一抹笑,但是这一个像素点的区别实在让人难以分辨。
但老李头却面色沉重地叹了口气:“都走了……”
老李头的矛盾像一把双刃剑,他用推开来验证真心,却在试探中竖起高墙。越是渴望温暖越要竖起尖刺,用防御姿态掩盖内心渴求。那些刻意的疏离背后,分明藏着未被满足的情感诉求。
总在安全距离里反复求证真心,骄傲迫使他永不建设向下的台阶。
这何尝不是胥子晋呢?
现在以胥子晋的身体情况还出不了院,老李头垫付的钱他承诺过两天就还,他这里不需要人照顾,随后就把老李头赶走了。
在商场花积分买了些治疗道具,几瓶灌下去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了不少。
他不敢一下子就治好,怕那群人以为自己是超能力者,抓自己去做实验。
如今他已经经历了三次无限流的副本了,以他超强的适应能力,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之前都是被赶鸭子上架,现在反而想要去主动的了解一下这里,比如副本的匹配机制、核心玩法、游戏地图、内容故事等。
又比如玩家组成的公会,面板的其他玩法。
最主要的是提升自己的数值,不能再这样脆皮下去了。
无法反抗的话,接受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胥子晋想要组建一个团队,这个团队需要百分百的信任对方,需要有负责输出的,负责后勤的,负责潜伏的,还要有一个和自己不分伯仲的脑力担当。
也就是核心输出位,策略位,主坦位,辅助位,控场位以及自己这个特殊应对位。
以现在的情况来说,他相中的田星应该不会来自己的公会“新建文件夹”,所以核心输出位非林珺莫属。
接下来他要主动进入下一个副本,挑选自己需要的好苗子了。
至于救裴元州这件事,等他出院了再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