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昱一扫地上的字迹,字体清秀,落笔有力,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翰动若飞,纸落云烟。
睫毛微微垂下,眼眸留下一片阴影,恰好遮住眼中的一丝诧色,没想到她的字迹如此好,一撇一拉皆有几分柔情。
他动了动手指,树枝在她的字迹上打了一个叉,字迹再好也掩饰不了她这丑陋的公式,无情的将错误圈起来,等着她接下来的修改。
经过好几次的重复后,苏珞实在没了学数学的兴致,丧丧的躺在地上,旁边是她抄了一遍又一遍的公式,她就像是烘晒的葡萄干,蔫蔫的。
池昱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放过她。
麻雀的叽喳声,清脆又悦耳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嘈杂,暖光的惬意莫名让人放松,一阵睡意袭来,苏珞眼皮缓缓合上,呼吸平稳。
等到她再次醒来时,鼻尖闻到了一股香味,很是鲜美,她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支起身体看向不远处的池昱正熬着一锅汤,香味就是从锅里传来的。
苏珞懒懒散散的打了一个哈欠后,清醒了许多,半晌之后,回忆起系统好像还有个惩罚,可她到现在也没出现什么问题,莫不是系统忘了?
苏珞前思后想也只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但也不排除那个惩罚本就是不存在的,虽然可能性有点小。
管它呢,祸到临时再想办法,现在何必那么杞人忧天呢。
苏珞很自然的围在锅边打转,因为锅里面的是蘑菇,总要多熬几分钟,看着锅里浮出来的蘑菇,都是颜色不鲜艳,能吃的。
池昱看锅里的汤熬的差不多了,舀出了两碗,一碗递给了苏珞,一碗留给他自己,至于角落边缩成一团的兔耳绒,它又不吃蘑菇,自然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
兔耳绒变小还要帮忙采蘑菇,准确的来说是分辨有毒或无毒,闻了十几分钟的蘑菇味,鼻息之间现在还有一股泥土的涩味。
它现在连喜欢的草都不想啃了,兔耳绒吐了吐粉嫩的舌尖。
苏珞将汤面吹凉了点后,猛灌一口,没一会儿一碗汤到底,她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汤汁,满足了。
相比之下,池昱就显得斯文优雅了好多,看着她这般大大咧咧的性子,不由问道:“你平时都这样?”
苏珞一头雾水,两手端着空碗,疑惑的看向他:“这样不正常?”
“……”
“或许吧。”他垂下眸,像是回忆起什么。
吃完后又是被池昱按着背公式的一天,都不用等到系统发布任务了,池昱布置的题目倒是一大堆。
完了完了,眼睛要花了。
她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题,眼花缭乱,脑子一片空白,池昱想将她的数学提起来,一想到往后的日子,太阳穴处更是抽痛抽痛的。
苏珞笑着比哭着都难看,今后定然是生不如死的感觉。
题目有三行之多,字迹排列整齐,就是给出的条件只有两个,算出来的却要一大堆,她手腕酸痛不已,照池昱所说,给出有用的条件越多,答题的步骤就越简单。
苏珞抿唇,不愧是理科生,随便编写一道题就能让她脑子待机。
到了图形证明题的时候,字好像出现了重影,她摇了摇脑袋,字体更是模糊,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一下栽倒在地。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总归不是很清晰就是了。
苏珞再次睁开眼时,周围变成了王者峡谷,而她身上穿着粉色的裙子,乌黑的头发如瀑布般倾泻。
她是谁来着?
少女乌黑的瞳孔里划过一丝迷茫,身上的粉色裙子尤为陌生,朦胧的记忆一闪而过,貂蝉?紧接着脑子里响起了一道声音。
“欢迎来到王者荣耀,全军出击!”
身体不自觉的朝着中路出发,张开手臂,两只衣袖随着她的步伐摇摆,宽大的绣口下还有一个花坠。
到了草丛两旁时,对面塔里出现了一个韩信,红发银甲很是嚣张,可她觉得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应该在草里?
身体不受控制,手上朝他一甩,一朵荷花在手上形成,刮了他一下,他脑袋上的血条少了100点。
两路的兵线此刻也出了塔,由于她刚刚已经使用了技能,技能进入了冷却时间,而对面的韩信使用技能清兵线时,也不忘在她身上造成100~200点的伤害。
直到他升到二级时,她因为漏了两个小兵,没能升二级,这波兵线就十分的吃亏,貂蝉的二技能是核心,没升上去,就落后了一大截,可谓对她来说是十分不利。
等到四波兵线后,韩信成功升到四级,在她跑回塔下的那一刻,他突然窜出来,枪尖一挑,她就死了回去。
眼前一片黑色,犹如灵魂出窍,可以以上帝视角观看,韩信又去刷河道两旁的野了,对方的兵线已经到了她的塔下,万幸的是小兵死了,不幸的是塔只剩那么一丝丝血了。
等到她复活后赶往中路蹲人时,抬头便看见韩信那精瘦修长的身材,手上的银枪泛着冷芒。
两人视线相撞,她不觉咽了下喉咙,忍住想哭的冲动,用二技能位移里面离开草丛,朝着自家塔里跑去,韩信抱着枪让了她三秒,然后使用技能一个滑铲到了她跟前,枪尖一挑连人带塔一起摧毁。
她被这韩信控到死,技能都没放出来就黑屏了,心情可谓是十分不悦。
因此每次复活她冲上去就杠,不管打不打得赢,反正必须磨掉他一格血,多重复几遍,这韩信终于被她弄死了一次。
眼前的情景从模糊到清晰,周围的王者峡谷如风出尘埃般散去,她手里拿着专属武器小桃枝,地上到处都是碎枝叶,还有断成几股的绳子,苏珞眨了眨眼睛,有些蒙圈。
这里像是发生了什么大型战争,池昱也不见了踪影,兔耳绒体型变得巨大,浑身炸毛,警惕的看着她。
这是…怎么了?
她左右打量,地上的题目被摩擦干净了,零零散散的看得出几个字,沙土上留下的痕迹蜿蜒曲折,不似水墨画,倒像是被狗啃了了一般,坑坑洼洼的。
兔耳绒看她半天没反应,支棱起耳朵,黑色的眼珠子瞅了她几眼。
苏珞将手上的武器收了起来,张望四周询问道:“池昱呢?”
兔耳绒确认眼前的人清醒了之后松了口气,身形恢复成原样后,爪子在地上划了两笔,画了一副画,火柴人发狂,然后采草?
这什么意思…
她没看懂。
皱着眉头分析道:“有一个人喝汤中毒,然后发狂,两个人打了起来…其中一个人去找解毒的草了?”
等等…故事如此熟悉。
苏珞指了指自己,问道:“发狂的人不会是我吧?!”
兔耳绒点了点头,两只耳朵竖起来抖动了两下,表达的意思在清楚不过了,就是你!
苏珞:“!!!”
她有那么厉害?能跟池昱对打?上一次还是边躲对方边让,有心试探才打了那么多个回合,这次吃个蘑菇居然激发出内心的潜力了?
苏珞不懂,但她大为震惊。
“清醒了。”池昱漫不经心的靠着树边,声线低沉略含一丝沙哑,眼中充满了疲惫,手心里攥着一颗草,开了两朵白色的小花,体型像铃铛一样,小巧玲珑。
苏珞回过头,看向声源处,一袭红衣墨发,来人正是池昱,手里还拿着一株草。
她细细打量了一番,斟酌道:“你这是被谁打了吗?”
他脸上是遮不住的疲惫,眼袋的边缘还有一丝青色,要不是现在还是白天,她真会怀疑他一晚上没睡。
池昱僵硬的扯了下唇,又恢复了面无表情,“拜你所赐,折腾了一夜,可把我累得够呛。”说着打了一个哈欠,昏昏欲睡,声音也低了许多。
既然她已经清醒过来,手里的草也没了什么用处,朝着兔耳绒的方向一扔,迈着步子利索的翻身上树,睡之前还不忘让她守一下。
“……”
苏珞越发好奇了,她到底是干了什么,看着刚出来的晨曦,阳光没有一点温度,空气微凉,叶片上还有些霜,白露顺着叶尖低落,滴答一声滚进了水洼。
白皙的手指划过湖面,水里的微波荡漾,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倒影也被水面扰乱,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前面的两撮头发好像被削短了一节,原来好像是在腰这里,现在被削到了胸口。
这总归不可能是她自己发疯做的吧…
苏珞轻抿嘴唇,朝着水影细看了一番,沉默不语,四周悄然无声。
她侧过头回望着树上,红色的衣角在树上露出来了一节,下面的兔耳绒也缩成了一团,打着呼噜。
她无聊之时打开面板,意外发现默契度居然涨到了16%,意外之喜。
现在的森林基本没什么大BOSS了,可谓是很安全,或许是兔耳绒的等级在这里摆着,其他等级低的怪都绕着道走,因此这里格外安静,天气现在还是雾蒙蒙的。
【系统任务颁布——对决。】
惩罚:???(未知)
注:玩家‘池昱’与玩家‘苏珞’真正对战一次,对战期间禁止使用外物,依靠外力,期间不可留手,请全力以赴吧!
苏珞:“!”
刚完成一个任务又来?对决?拜托,一个辅助拿什么去跟一个近身的刺客对打,这不是妥妥的找死吗?
如果系统有拟人化,她简直想掐住它的脖子质问它是不是想谋害她。
经过蘑菇那一遭,让她知道了惩罚是可以延缓的,但是它迟早都会来的,只是需要点时间。
苏珞皱着眉头,思绪万千,为什么池昱的系统就没发布这么多的任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