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这算哪门子惊喜——
这算哪门子惊喜!?
卢平的呼吸慢慢变得急促。他盯着那张脸——那张无比熟悉的,又堪称陌生的脸。
“够了……”
“够了。”他低声说,“别玩这种把戏。”
可是没人回答。
“你们要抓的是布莱克,我不过是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詹姆不会这么躺着,你们根本不了解他,这不可能是他——”
“别这样——别这样——不——”
卢平几乎从不愤怒,可是现在,却有一股怒火充斥在他胸膛里,如此激烈、如此失控,他只在听闻小天狼星背叛的那个夜里感受过。
到底是谁在拿他、拿他和詹姆的感情,拿他们那段过往取乐?
这有意思吗?能让幕后那个人开怀大笑吗!?
“到底是谁——”他虚弱地喊道,朝前跌撞,“谁在背后搞鬼——出来——给我出来!”
“有什么目的冲我来——为什么要打扰别人的安息——到底是谁,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出来——出来啊,给我出来!”
他突然开始对着虚空大喊大叫,几乎耗尽了全部力气,耗尽了他自出生以来积压在身体里的所有情绪,所有那些痛苦、难过、悲伤、愤怒——三十多年来,一天又一天、一秒又一秒,像一层又一层的羊皮纸被他叠在心里的,他以为处处都是空白,实际上处处都写满字迹的——那些心事。
“是谁——是谁——为什么——”
他彻底脱力,一下子跪了下来,跪在那张病床的床尾,用最后的力气朝前膝行几步,伸出一只抖得几乎抬不起来的手,搭在那个人颈侧。
咚——哒。
咚——哒。
咚——哒。
那个人仍旧闭着眼。
乱翘的黑发,熟悉的脸型,一模一样的身高和身材,手型、关节、指甲形状、脖子上的痣——
还有口袋,鼓鼓囊囊,有什么东西装在里面。
是一封信,被长久地装在这个口袋里,变形了,那个怎么都压不平的弧度,就像某个人怎么都压不平的头发。
《小天狼星·随便什么先生收》
卢平的手颤抖到根本无法拆开这封信,越拆不开,他越着急,最后他举着信疯狂地摇起来,一把钥匙“咯愣”一声掉在地上,还有一张轻飘飘的纸。
无家可归的小天狼星先生:
我和莉莉收拾出了波特旧居,决定等战争一结束就搬过去住。你知道,那里很大,不像戈德里克山谷这儿只是座房子。我们原本是因为冷清才搬走,但最近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何不邀请你和莱姆斯、彼得都搬过来?鉴于我的朋友们似乎都在某种意义上无家可归。
当然,咱们各过各的,休想打扰我和莉莉的二人世界。教父就是负责带孩子的。
收好你的钥匙。先别告诉他们俩,来年送礼物我就省事了。
二十二岁生日快乐,小天狼星。
颤抖从指尖传到四肢。传到了肩膀、躯体、心脏。
渗进骨血、头皮,渗进了灵魂的深深处,不能自拔——无法抑制。
他跪在地上,抖成一团,几乎吐不出那个再熟悉不过的音节:“詹——詹姆——”
“詹姆·波特。”
窗外阳光灿烂,又带他回到那个午后。那个午后他们开始验收漫长努力之后的成果。詹姆·波特合上活点地图,煞有介事地挥动魔杖,倚在那里懒洋洋地说:
“恶作剧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