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句话从艾克莫先生失去了血色的嘴唇里吐出来,周遭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小天狼星看到金斯莱和唐克斯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他们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三秒后,整个威森加摩大厅炸开了锅。
“不可能!”艾克莫夫人坐在上首,一下子跳起来,几乎是尖叫出来,“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丈夫没有回答,不死心地挥动魔杖,一遍又一遍地施展鉴定咒。那两张羊皮纸安静地躺在石台上,没有任何动静。这是血缘相符的标志,否则它们就会自燃起来,把自己烧成灰。
作为当事人的小天狼星什么话都没说,同样死死盯着那两张羊皮纸。
“一定是档案室弄错了!这绝不是李奥·斯威汀的手写信!”艾克莫先生怒吼道,“档案室!我申请检查信件!”
旁边那个声音几乎没有起伏的女巫说:“艾克莫先生,不要再胡搅蛮缠了,我们找到了不止一封李奥的信,经鉴定确系同一人所写。不管写信的人是谁,都一定是塞伦的子女、兄弟姐妹或父母、祖父母,因为私人物品只能坚定直系血亲。”
“这就说明,”女巫继续道,“他至少不是布莱克那个孤家寡人,我们知道这一点就够了,别的问题没必要追根究底。”
大厅中央的塞伦·斯威汀发出了一声讥笑。
“李奥不是我哥哥,”他看向艾克莫,“你说什么来着?李奥不是我哥哥?哈哈哈——”他开始拍打高背椅的扶手,就仿佛这是什么格外好笑的事。
“艾克莫先生,”福吉的声音响起,和那笑声截然不同,众人从来没听过比摄魂怪还阴冷的声音,“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部长,这一定是——他用了什么高深的黑魔法——布莱克是个危险的罪犯,他肯定——”
“够了!”福吉猛地站起来,重重敲击桌面,“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擅自逮捕了一位从外国聘任的教授!你知道这会引发什么样的轩然大波吗?”
艾克莫张了张嘴,额头渗出冷汗。
“立刻放了他!”福吉厉声命令。
几名傲罗匆忙上前,用魔杖解开小天狼星身上的锁链。小天狼星没急着站起来,仍旧坐在那张令他难受的椅子上,脸上挂着冷笑。
"斯威汀先生,"福吉走下来,脸上堆出一个笑,"我代表英国魔法部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这是一场可怕的误会——"
“误会?”小天狼星高傲地、轻蔑地说,“你们把我当成逃犯,用摄魂怪包围我,在这里审问了几个小时,现在告诉我这是误会?”
福吉的笑容更加僵硬了:“我们会给予您相应的补偿——”
“我要魔法部登报道歉。”小天狼星冷冷打断他,"我要你和这个人在报纸上给我认错。魔法部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处置结果,否则——斯威汀山谷和国际巫师联合会都不是摆设。”
他说完就站起来,大步走出门外,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背影,只见他边走边扬手,艾克莫先生的魔杖飞过半个圆厅到了他手中,他展开手臂像指挥乐队那样轻松一划,威森加摩大厅的两扇大铁门在他身后摔出一声巨响。
那根魔杖从最后一点门缝中被扔回来,滴溜溜滚到了艾克莫脚下。
人群中有人也开始笑,有人在窃窃私语,还有人在摇头叹息。福吉的脸色像那两扇门一样铁青。艾克莫先生一个没站稳,坐在了那张高背椅上。
小天狼星走出威森加摩圆厅,面无表情地进了电梯,踏着台阶大步向上,穿过人来人往的魔法部大厅,走到入口处那条宽阔的壁炉走廊时,终于停下脚步。
一簇碧绿色的火焰旁边,站着穆迪、比尔、亚瑟和卢平。
他们在金斯莱的指挥下,刚才一直埋伏在外围,随时准备冲进去救人。
卢平终于不再穿那身打满补丁的长袍,而是换成了一套旧西装,面色红润,肉眼可见地精神焕发。
“莱姆斯。”唐克斯从小天狼星身后走过来,“你终于舍得出现了,这段时间到底躲哪去了?”
其余人都困惑地看着她,只有卢平笑了笑。
“你好啊,傲罗女士。”他说。
唐克斯的头发竟在这人群川流不息的地方爆出一簇粉色,幸好只是一刹那,很快就被她收回去了。
卢平的视线转向小天狼星,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个遍。小天狼星依旧冷着脸,沉默着,身体紧绷,仿佛有一股怒火充斥在他躯体里蓄势待发,半点不见劫后余生的喜悦。
卢平轻声说:“走吧,回家。”
小天狼星的神色终于松缓了些。
“莱姆斯,”在他们转身之前唐克斯抢着道,“嗯……回头家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