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院外围墙底下,有两个人正坐在长椅上,衣裳一青一红,一人环着手臂,一人托着下巴。
脸上是同样的愁眉不展。
倒是叫人侧目,但听竹院向来没人来。惹得二人忧愁上再添孤独,郁闷不已。
“不是,怎么回事啊!本姑娘一被放出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仇林神情黯淡:“若早知五长老是个叛徒,我便不该送那些礼给他。”
荆薇瞬间跳起来,指着他道:“你还给他送过礼?”
“他跟在三长老后面欺负咱们的谢大公子。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想着他没有三长老那样刻薄,我连着一年送了好多礼。”
仇林感到一阵肉痛:“谁知道我的钱都填了叛徒的腰包。”
那可是写话本辛辛苦苦攒下的。
荆薇心烦意乱,跺两下脚:“两个该死的老骗子,别让姑奶奶我瞧见他们。”
喊完话后,她坐下来叹气。
这时,石子路上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两人不约而同抬头望去。
看见元稚朝他们挥手。
“巡逻的几个哥哥说看见公子去了主院。”
仇林与荆薇听了准备跑过去。元稚跟在后面:“我也去,我也去。”
三人跑到家主院附近,刚好看见谢微尘拐进林子。元稚大声喊住他。
谢微尘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又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
仇林简直热泪盈眶,几步冲了上去:“没事就好。”
“我们四处拉人打听你的消息。几乎没人知道你死哪儿去了,知道的人也不对外透露。都快把仇林急疯了。”
仇林:“……别听她说话硬气,实际也担心得很。”
元稚跑到谢微尘身边:“公子公子,寒衣姐姐呢?”
提到这个名字,谢微尘一愣,半蹲下来和元稚平视,捏捏他的小脸道:“寒衣姐姐打坏人打累了,在休息。”
这是哄小孩的话,瞒不过荆薇和仇林。更何况他的笑容里带些许苦涩,不难看出来。
“好耶,没事就好呀。”
荆薇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小元稚现在放心了吧,那可以回去乖乖吃饭了。不然以后不让你见寒衣姐姐。”
她这一通话顺利把一个乖孩子哄去吃饭。
元稚走后,她与仇林看着谢微尘。
“沈姑娘怎么了?”
“她救了我母亲,自己受了伤。”
荆薇没有问情况如何,看他这样子,也知道情况不乐观。
“有什么办法吗?有没有我们能帮上忙的。比如药材什么的,我荆家最不缺草药。要什么都能弄来。”
谢微尘微微摇头:“谢了。”
随后便与他们分开,独自回了善溪堂。
荆薇想起他说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最初还怀疑过沈姑娘的用心。”
仇林叹道:“你何必愧疚,那时我们与沈姑娘素不相识,若说不怀疑也太单纯了些。更何况,你没有伤害任何人。”
不知道荆薇听没听进去,她自言自语般说:“保佑她没事。”
她与仇林帮不上忙,能做的只是祈祷。但帮不上忙的何止他们,整个元无山竟找不出一个能救沈寒衣的医师。
回去的路上,谢微尘脑子乱糟糟的,似乎所有的一切都乱了。他好久没有这种感觉。想起沈寒衣的状况,手脚就开始发软无力。
像秋日的野草,青黄相接。看起来勉强算蓬勃,实则早没朝气了。
文老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善溪堂,专程在等人。
眼瞧着当夜说摔断了腿也是做给众人看的。没人注意的时候,老腿倒走得挺快。
谢微尘没好脸色。
文老说了句有用的话,他才略微停下脚步。
“微尘,有件东西,兴许能帮上忙。”
他递来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说里面有枚丹药。
“人服用之后能抵御极寒之地的冷气。那剑灵放出的寒气霸道。这个丹药未必管用,但可以一试。”
谢微尘冷笑道:“既然有,现在才拿出来?这么舍不得?”
说完,他没等文老解释,拿起东西就回了屋子。
文老长叹一声:“不怪你这孩子生气。”
丹药只有一枚,给医术最精湛的人最保险。旁人用了也救不了人。可岑溪只要把脉,就会发现沈寒衣的身份。
谢微尘看着岑溪将药吃下去,心里想着如何寻些她的把柄捏在手里。
岑溪一大把年纪,知道他那点小心思,早将陆湘支开了,道:“昨夜,家主同我讲了一桩故事。是关于先家主与其挚友的。我想,先家主那位挚友就是沈姑娘。她与白姝小姐一样,是本不该在这个世间的人。”
“就算是为了白姝小姐,我也会保密。否则就叫我这一身医术作废,永无后人完整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