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些穷苦人家,怕看了病抓不起药反毁了生活,万般无奈之下才不去看大夫。
但想来,沈寒衣并不会为银钱忧心啊。
陆湘心头猛地一跳。难不成是什么不治之症!
她回头重新坐到沈寒衣身边:“沈玄师,若发现有不舒服的地方要及时看大夫,可不能拖。若是由小病症拖到重病便棘手了。”
“多谢陆大夫提醒。”
陆湘见她依然没有要看医师的意思,只好又起身。
整个元无山,她认识的人也就这院子里的三人。她能说上话的,且能在沈寒衣面前说上话的人,只有谢微尘。
她借口将屋子留给沈寒衣调息,便推门出去到了主屋。
门关着,里头传来交谈声。陆湘不想误听了旁人墙角,于是走远了些等人出来。
屋内,岑溪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大言山之乱后的情况全数告诉给了谢微尘。
“是谁的意思?”
“自是先家主。当年他曾说过,若有朝一日,你执意要探查当年真相,我们便要可将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你。”
谢微尘垂眸:“这么早他就算好了。”
“是啊。只是恐怕先家主没想到白姝小姐会认定白公子作为下一任家主。”
谢微尘嗤笑一声,不似在意:“我无意家主之位,这位置本是能者胜任。母亲看准白晏如,说明他确有能力。”
“你信任白姝小姐就好。我此前还怕你心中有所误会。”
“多谢岑姨告知。”
谢微尘站起身告辞,岑溪看着他微微摇头:“我心中自是百般不愿你涉险,你毕竟是白姝小姐唯一的孩子。可你如此固执,想是我不说,你也会寻其他办法。”
“若是母亲也同您一样,我便能尽快查明一切了。”
说罢,谢微尘转身离开。
屋内,岑溪看着门开启又紧闭,轻声自语:“可她也未必知道所有真相,怎会舍你冒险。”
陆湘盯着院里新栽的草药,听见声响忙将视线转过去,招呼人过来。
“沈玄师的脸色很不好,方才我想为她把脉,她一直在推脱。若不是为银钱担忧,那会不会是得了什么不好治愈的病。”她话说得直接。
谢微尘蹙眉:“是忽然之间变差了?。”
“是。沈玄师的情况恐怕不好。我此前多为普通人族看病,不精于调理玄师身体。还是得让我师父看看才稳妥。”
谢微尘:“多谢。”
他说着就要去找沈寒衣,步子迈得快,陆湘差点没拦住。
“等等,沈玄师在调息。”
谢微尘点了头,但人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到了屋门外守着。
好像这样就能稍微安心些。
山里起了秋风。
白姝站在窗前,指尖揉捏着飘落的竹叶。
她背后,一袭夜行衣的白晏如道:“三长老与五长老在大山峰附近,似乎在钻研血歃阵法。”
白姝问:“谢青法做了什么?”
“大长老派了人暗中跟着他们。”
院里的竹林因风摇动还未止歇。白姝仰头望去,能看到最后一抹彩霞隐去,整个天空成了墨蓝色。
她的声音也陡然冷下去:“传消息过去,可以动手了。”
“是。”
……
当夜,一道光映红了半座元无山,随之而来的是房屋轰然倒塌的巨响。
巡逻的弟子在换班时,见了这光都暗道不好。
待飞奔到所在地时,更是心头大骇。
家主院四周,三丈以内的地方都被一阵突兀的怪风席卷。竹叶划过半空,从外看去,竟像飞刀一般带着杀气。
最快赶来的一支巡逻队还未来得及上前,就被风势逼着倒退。
风力太强,已经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一时间,谁都无法靠近。
家主的住处弥漫出滔天的杀意,领队意识到不对,立马吼道:“快去通知诸位长老,主院有异象。”
这边话音刚落,下一瞬就被风声卷走。弟子们都被风吹得凌乱,脸色煞白,谁都不知道旁人在说什么。
领队只好打了个离开的手势,自己奔去了长老院的方向。
巨大的风声传遍元无山,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沈寒衣刚调息结束,这声音就灌入耳中,她立刻打开门循着方向望去。
也看见这映满半边天的光,她看着那青光之中透出的红,呢喃道:“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