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内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满室暖融融的灯火里漫起了逐渐满溢的甜意。
夜还很长,足够一对有情人相拥到天明。
……
第二日天刚亮,三人就收拾好了行囊。
沧浪背着厉无渡和百里忍冬给他备齐的丹药、符箓、盘缠,恭恭敬敬跟在两人身后。
百里忍冬与厉无渡并肩而立,指尖自然而然地相扣,周身仙力悄然流转。
厉无渡侧头看他,眼尾弯起一抹笑:“剑君大人,这就启程?”
百里忍冬微微颔首,扣着她的指尖收紧了些,无需多言,两人早已心意相通,飞升境瞬息万里的神通在同一瞬间悄然催动。
第一个呼吸落下。
周遭的天地骤然变了模样,秘境的青山绿水、云海松涛在眼前瞬间折叠成细碎的流光,万里山河在两人脚下飞速倒退,连时间都仿佛被拉成了一条纤细的银线。
百里忍冬与厉无渡周身同时漾开一层柔和的结界,将身后的沧浪稳稳护在其中,半点撕裂空间的乱流都没让他沾到。沧浪只觉得眼前猛地一花,连眼睛都来不及眨,周遭景象便化作一片绚烂金辉。
第二个呼吸刚起。
漫天流光骤然收束,他们脚下已然踏在了坚实的青石板上。
眼前是巍峨高耸的剑宗山门,石柱拔地千尺,上面刻满了历代剑宗前辈的剑道感悟,笔锋凌厉,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凛然剑意。山门正中悬着“剑宗”两个铁画银钩的大字,是开派祖师手书,历经千年风霜,剑意依旧锋锐逼人。
而但往日里素来清冷肃杀的山门,此刻竟换了模样——绵延数十里的登山石阶两旁,挂满了喜庆的大红绸带,风一吹,红绸翻飞如浪,檐角悬挂的红灯笼轻轻摇晃,连山门两侧镇守山门的千年剑碑上,都系了醒目的红绳,满溢的喜气几乎要从山门里漫出来。
守在山门前的弟子原本正踮着脚往远处望,一转头就见三人凭空出现在山门之前,为首的弟子先是一愣,待看清百里忍冬的面容时,瞬间面露喜色,带着师弟妹齐齐躬身行礼,激动道:“恭迎剑君回山!!”
沧浪站在两人身后,整个人都还没回过神。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巍峨的山门,又下意识回头望了望身后早已不见踪影的秘境方向,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能合上。虽然早知道厉无渡和百里忍冬已是飞升境的大能,却万万没想到飞升境的神通恐怖如斯,竟能在两个呼吸之间,跨越数万里山河,直接从秘境落到了剑宗山门之前。
厉无渡看着眼前满山门的喜庆装饰,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前世她与百里忍冬正邪对立,针锋相对,这剑宗山门她闯过两回,次次都是满门弟子持剑而立,青石石阶上剑意凛冽,连风里都裹着拒人千里的清冷肃杀,何曾见过这般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模样?别说这满阶的红绸灯笼,便是石阶缝里多生了一株野草,都要被弟子清理得干干净净,活脱脱一个不沾半分俗尘烟火的清修之地,如今倒像是把三界的红都拢在了这山门里,连牌匾上的凌厉剑意,都被那系着的红绳柔化了几分。
她心里瞬间就有了数,侧过头,指尖轻轻勾了勾百里忍冬垂在身侧的手,眼底盛着明晃晃的戏谑与了然:“贵宗山门竟装点成了这副模样,是有人早早就递了消息回去?”
百里忍冬坦然点头:“你允诺与我成婚的第二日一早,我便以最快的速度传讯给掌门师伯了。”
这话一出,厉无渡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尖,语气里满是揶揄:“好啊你百里忍冬,前几日我笑你急着赶进度教沧浪,你还嘴硬说什么是为了他日后游历着想,合着背地里早就把大婚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了?我还当我们清冷自持的剑君大人有多沉得住气,原来我刚点头的那一刻,你就把一切都盘算妥当了?”
百里忍冬喉结滚了滚,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轻轻印下一个浅吻。周遭躬身行礼的弟子们早已眼观鼻鼻观心,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团,他却半点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只牢牢圈着怀里的人,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与你成婚乃我毕生所愿,多等一日,都嫌太长。”
厉无渡闻言心口像是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眼底的戏谑尽数化作了满溢的温柔。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用气音笑着撩拨:“那还愣着做什么?带我进去,与你成婚吧。”
百里忍冬牵紧了她的手,温声道:“嗯,带你入宗,拜天地。”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踏入了剑宗巍峨的山门。
在他们前方,是万里晴光,和一场天下瞩目的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