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红了眼眶，抬手环住百里忍冬的脖颈，把他的头按在自己温热的颈窝，指尖一遍遍抚过他微微颤抖的脊背，声音也跟着发颤：“不是梦，忍冬，不是梦。我在呢，我好好的在这儿，再也不会离开，再也不会留下你自己。”

她指尖擦过他落在颈间滚烫的泪，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或许能让他这颗悬了两世的心，彻底落回实处的法子。

厉无渡重新捧起百里忍冬的脸，温柔地擦去他眼尾的湿意，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还在微微颤抖的眼睫，认认真真地，一字一句地开口：“百里忍冬，你想不想回剑宗？”

百里忍冬微微一怔，黑眸里还蒙着未散的水汽，愣愣地看着她，声音还带着哑意：“……什么？”

“回你长大的地方，回你的师门。”厉无渡看着他的眼睛，眼底盛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温柔，“广邀正魔两道，但凡叫得上名号的，全都请来观礼。然后在你师门长辈和全修真界的见证下，祭拜天地，行三跪九叩之礼，办一场堂堂正正、天下皆知的道侣结契大典。”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重重落在百里忍冬心上：“百里忍冬，你愿不愿意，与我成婚？”

话音落下的瞬间，百里忍冬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黑眸里的水汽瞬间涌了上来，长而密的眼睫簌簌地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剑君大人张了张嘴，却好几次都没发出声音，最后只好猛地收紧手臂，把她死死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埋在厉无渡颈间，闷声闷气地，带着浓重的鼻音，一遍遍地应：“愿意，我愿意……无渡，我愿意。”

厉无渡心疼又好笑地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抚着自己难得情绪失控的爱人。

过了一会儿，百里忍冬终于平复了下来，却突然问道：“那我们何时动身？”

厉无渡问他：“你想何时？”

“明天。”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厉无渡闻言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戳了戳他还带着薄红的脸颊，眼底满是无奈又好笑的戏谑：“明天？剑君大人，你这是急着把我绑回剑宗拜天地，连之前答应好的事，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百里忍冬微微一怔，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显然此时满脑子都已经被“大婚”两个字占据。

“什么事？”他疑惑地问道。

“还能是什么事？”厉无渡捏了捏他的下颌，笑着提醒，“方才才和沧浪说好，留他在秘境小住几日，你亲自教他化形后的术法掌控、近身剑道，还要给他备齐出门游历的丹药符箓。人家刚化形，连人身都还没熟悉，总不能我们俩拍拍屁股回剑宗成婚，扔下他自生自灭吧？”

这话一出，百里忍冬刚舒展开的眉头又拧了起来，薄唇也不满地抿成了一条直线，周身那点刚升起来的雀跃瞬间冷了半截。

此刻被厉无渡点破，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刚让他吃了一下午闷醋的小蝎子，转眼又成了耽误他和厉无渡拜天地的最大阻碍。

百里忍冬喉结滚了滚，抱着她的力道又紧了些，试图讨价还价，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那……授课压缩到两日？我能教完。”

厉无渡被他这急不可耐的样子逗得笑个不停，摇了摇头驳回：“不行。他根基不稳，你揠苗助长，反倒害了他。最少也要五日，等他把基础打牢，东西备齐，我们再动身回剑宗。”

百里忍冬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却半点没有放弃的意思。

他垂眸看着怀里笑眼弯弯的人，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腰，一本正经地提出了新的法子：“那不然，我们先带他一起回剑宗。”

“剑宗有的是清净练功场，也不缺他一间住处。我们先按原定的日子大婚，等大典礼成、宾客散尽，我再静下心来教他，半点不耽误他的修行。左右不过是晚几日授课，于他的根基也造不成什么妨碍。”

厉无渡闻言笑得更厉害了，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语气里满是戏谑的反问：“哦？剑君大人这话，是认真的？”

她故意拖长尾音，气息扫过他的耳廓：“你倒是说说，等我们拜完天地、入了洞房，大婚结束之后，你还有心思坐下来，耐着性子教沧浪练剑？难不成，你与我成了婚，便要让我独守空房，自己反倒天天对着个刚化形的小蝎子耗时辰？”

这话一出，百里忍冬瞬间噎住，半天都没挤出一个字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真要是和厉无渡成了婚，他眼里心里只会装着她一个人，别说耐着性子教剑，怕是连踏出房门半步都嫌耽误时间，哪里还会分得出半分心思给旁人。

讨价还价失败，百里忍冬抿着唇，满脸都写着不情不愿，却又实在找不出反驳的话来，最终只能闷闷地松了口：“……好，那就先教他。”

厉无渡见状更是可乐，忍不住在他抿起的嘴角亲了一口。

百里忍冬眉眼顿时缓和下来，但心底却默默给沧浪又记了一笔，看他更不顺眼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