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费尽心机,要靠湮灭道果业障、打散重归清浊才能达成的平衡,这方闭环却仅凭自身的轮转便已稳稳实现,成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可维系天地清浊平衡的,天地之宝。
厉无渡的神识顺着天地之宝内部的流转,与整个道果与业障的闭环彻底相融。
这一刻,她终于懂了自己两世颠沛的意义,懂了这世间真正的“道”——
所谓大道,从来不是孤一的邪,纯粹的正,更不是周而复始的毁灭与重来。而是清浊相依,生灭轮转,阴阳共生;是于天地平衡中,容得下一粒微尘的悲欢,容得下有灵之物的执念与真心。
悟透这一真谛的刹那,厉无渡神魂深处骤然炸开一片通透的明光,这方沉寂了近四百年的虚无世界,竟随之发出一声横贯时空的轰鸣。
那不是凡俗意义上的声响,而是天地本源共振的震颤,从清浊二气最初的源头而来,顺着亿万年的轮转轨迹,轰然撞碎了这方混沌里所有的桎梏。虚无中原本凝滞不动的混沌气浪瞬间翻涌起来,道果与业障构成的闭环骤然加速流转,清光与浊气交织缠绕,再也分不出彼此的边界,像两条奔涌了亿万年的江河,终于找到了本该汇入的同一片海。
也是在这一刻,厉无渡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有一层无形无质、却实实在在横亘在她与道果和业障之间的壁垒,就在方才的轰鸣里,如冰雪遇阳般彻底消融了。
此前她从未感知到它的存在,而是一直以为自己是困在虚无里的旁观者,是被这两股本源裹挟的囚徒,只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冷眼望着它们纠缠、吞噬、轮转,却始终无法真正触碰到它们的内核。她曾无数次试着将神识探入闭环,换来的不是道果清力的灼痛反噬,便是业障浊气的撕扯侵蚀,便只当是这两股极致的力量,天生便排斥一切外来的神魂。
直到这层壁垒彻底消散,她才恍然明白:唯有勘破二者同根同源的本质,放下所有对立与执念,这道无形的壁垒,才会不攻自破。
壁垒消散的瞬间,厉无渡试着将一缕神识,轻轻探向那团流转的闭环。
没有预想中的灼痛和撕扯,那缕神识刚一靠近,道果的清光便主动涌了上来,温柔地牵引着她的意识,像春风拂过初绽的花苞,没有半分排斥,只有全然的接纳;业障的浊气也随之缠了上来,没有半分侵蚀之意,反倒像配合着道果一般,托住了厉无渡的神识,带来十分沉稳厚重的安全感。
于是,厉无渡的意识就这么毫无阻碍地,融入了道果与业障的核心。
这一刻,她终于勘破了它们从何而来、向何而去,懂了它们生发与归寂的本能,懂了它们藏在轮转里的、维持天地平衡的本心,便自然与它们站在了同源同频的位置上。
就像人懂得了自己的手足,便不会被自己的手脚所伤;鱼懂得了水的流向,便不会被浪涛所阻。厉无渡的意识在融入道果与业障后,便可在清光与浊气之间自由穿梭,清晰地感知到道果里每一缕清光承载的天下生息、万灵祈愿,感知到业障里每一丝浊气承接的因果轮回、悲欢执念。
作为世间第一个窥见物性本真,勘破了大道真意的人,道果与业障彻底认同了厉无渡,不是因为她的力量有多强,而是因为她是这亿万年里,唯一一个真正懂了它们、接纳了它们的灵。
自此,只消她心念微动,便可借用其威能,纵横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