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一切合宜后,他才转身走出了木屋。
站在木屋外,百里忍冬指尖掐诀,丹碧应声飞出,九道剑影从剑身分化而出,精准落在木屋周遭的九个方位。每一道剑影落地,便生出一重剑阵,掩去木屋所在的同时亦兼具了防御与警示之效,但凡有带敌意者闯入,便会被丹碧的剑意瞬间绞杀。
九重剑阵落成,周遭的空气都凝了几分,丹碧则稳稳悬在木屋檐下,剑身微微震颤,警惕地扫过整片秘境,成了最后一道护法屏障。
确认万无一失,百里忍冬才重新进入屋内,盘膝坐在了厉无渡榻前的空地上。
他从芥子戒里放出一直昏迷未醒的天蝎幼崽,与此同时,离开天宫后便大部分时间躲在里面的蛟龙也跟着滚了出来,甫一呼吸到芥子外的新鲜空气,蛟龙整条蛟的鳞片都舒展开了。
它抻了个懒腰:“可算憋死老子了!还是外头的灵气够劲!”
说着还晃了晃脑袋,不忘摆起谱:“本蛟活了这么久,除了被关在九重塔里外,厉还是头一回在芥子戒里窝这么长时间,要不是看你天天抱着无渡分身乏术,老子早掀了你那破戒跑出来透气了。”
话音刚落,它就瞥见了地上蜷缩成一团、气息微弱的天蝎幼崽,当即凑了过去,端详了一圈幼崽布满裂痕的甲壳,随即一脸嫌弃地往后缩了缩,甩着尾巴调侃:“哟,这小疯子还没醒呢?当初刚破壳就跟失了智似的发狂,结果被你打得躺到现在,壳都裂成蜘蛛网了,啧啧啧。”
蛟龙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盘膝而坐的百里忍冬,问道:“你这会儿把我俩一起放出来,总不是让本蛟看这小疯子躺尸的吧?怎么,终于打算着手治它了?”
百里忍冬垂眸看了一眼气息微弱的幼崽,清冷的眉眼间没什么波澜,只淡淡点了点头:“嗯,它本源被我的剑气撕裂,神魂也因不明原因受损才会发狂,虽然现在需要的药材已经齐全,但救治时恐怕还是要多加仔细。”
他顿了顿,扭头看向榻上安睡的厉无渡,目光瞬间软了几分,又转回头看向蛟龙:“故而一会儿我救治它的时候,你去榻边守着,替她护法,以防万一。”
蛟龙瞅了眼还在沉眠的厉无渡,飞过去绕着人盘旋打量了一圈,问道:“这么多天过去了,她还是这样?一点儿变化和要苏醒的征兆都没有?”
百里忍冬刚取出两样药材,闻言捏着药瓶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悄然收紧。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榻上安睡的人身上,方才还带着浅软暖意的眼尾,此刻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涩意,沉郁藏在清冷的眼底。
沉默了两息的功夫,青年才开口回答:“嗯,还是老样子。她的神魂五感尽皆封闭,我的剑意和神识都探不进去,也未曾……未曾有半分要醒的征兆。”
说罢,他忍不住抬手碰了碰厉无渡露在外头的指尖,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然后才接着道:“但总会有法子的。好了,你替我守好她,半分惊扰都不能有,其余的事,不必多问。”
“行吧。”蛟龙见他不欲多说,便不再追问,直接应下后便盘到了厉无渡榻旁的床柱上,静观百里忍冬开始动手救治天蝎幼崽。
要说这一世的沧浪也是真的惨,原本在上一世顺利降世而后被厉无渡带回去收养,没受什么挫折和委屈便成了魔域的魔君,威风堂堂;未料到重来一次,它竟无端遭了一番劫难,此时油亮的墨色蝎壳布满裂痕,焦黑的痕迹还残留在甲壳上,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妖丹上的蛛网裂痕始终没有愈合,四肢紧紧蜷缩着,陷入深度昏迷之中吊着一口气。
眼下,又像是被当作煮汤泡酒的主材一样,被百里忍冬泡进了足以容纳它体型的热水桶里。
遍体鳞伤的蝎子很快沉底,百里忍冬打开药瓶,将提前凝练好的剑脊金疮草药液滴入水中。药液入水的瞬间,整桶水都泛起了清冽金光,药性迅速弥散开来,顺着甲壳的裂痕缓缓渗入。而后原本残留在沧浪体内、撕裂经脉的对冲剑气便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被药力一点点拔了出来,消散在水中。
渐渐地,天蝎幼崽原本紧绷蜷缩的身体渐渐放松,焦黑的壳上重新泛起油亮的墨色光泽,妖丹上的裂痕也在药力滋养下一点点收拢愈合。
百里忍冬守在桶旁,清冷的目光牢牢锁着它的状态,时不时补一滴药液稳住药力,足足守了两个时辰,直到幼崽身上的外伤尽数愈合、体内剑气彻底拔除干净,才取出寒玉盒封存的惊蛰醒神花,捞出沧浪给它喂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