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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丁香结(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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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

柳扶荔“啪”一声把手里的纸包砸在桌上,大爷似地往椅子上一靠:“你说去就去?又远又危险,你一个人去谁能放心?”

岳寄欢伸手把桌上的纸包勾过来,想要把上面的麻绳挑开:“哪里危险了?”

“哪里不危险?”柳扶荔把纸包抢回来,不争气地瞪了她一眼,有些气急了,“你自己怎么死都自己不清楚吗?”

“柳扶荔!”岳寄欢恶狠狠把纸包夺回来,拔开往里找了一粒蜜饯塞进嘴,含糊道,“总提以前做什么?今昔非比,去一趟魄雪山涧,不会要了我的命。”

她道:“总不能一直逃避。”

柳扶荔懒得听她这些歪理,和她对着呛:“这哪里是逃不逃避的问题?”他没好气地说,“你现在修炼得很快吗?一个人去那么远,嗯?自己想想,会遇到多少麻烦。”

岳寄欢试图辩解:“真不会有什么太多麻烦的。”

岳寄欢一直没和柳扶荔提前世死在魄雪山涧的事情。

但架不住这人老问他死后修仙界怎么样了,岳寄欢一五一十和他说全了,最后得来一问:那你呢?师妹。

岳寄欢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回答这个问题了。

仿佛说出的不是自己的死因,而是她在谈闲事一样,轻飘飘地说:“被人杀了,死在魄雪山涧。”

这也是柳扶荔坚决反对岳寄欢一个人去魄雪山涧的原因之一。

至于其他的,那便是无论如何,岳寄欢这一世都还这么小,年龄小,身量小,甚至连灵力也还没多充沛,修炼等级太低。

这样子的风灵根出了寻仙山仙都,落到妖魔邪祟的眼中,简直是颗行走的血包。

所以柳扶荔打定了心思,坚决不同意:“不行,你一个人,不许去。”

岳寄欢“嘶”了一声,和他较劲:“那谢忧不也和我差不多吗?他还要去镜花水月天呢,一个人,他怎么能去?”

柳扶荔快被她逗乐了。

这种话讲出来真的很像小孩子缠着大人要一个人出去玩,大人不同意,结果看见隔壁家那孩子也一个人去了,于是心里不服气,心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只得气鼓鼓道:凭什么他能,我不能?

“你和谢忧能一样?”柳扶荔不想再和她扯,“他反正是能确保自己死不掉也疯不掉,你能保证吗?行了,等师尊来和你说吧。”

岳寄欢差点没被他这颇具有比较性的话给气得抽过去。

她心说这人摆明了就是看不起自己现在这点修为,还拿她和谢忧比,简直是把她的脸按在谢忧跟前的地上摩擦,柳扶荔为了不让她去也算是无奇不用,心狠,心狠。

他二人一人抱臂坐一边,硬生生僵持在了这方阁内,除了桌中间的纸包偶尔传来窸窣的响声,以及咀嚼蜜果的轻咬声,阁内一时间安静下来了。

宋折镜带着单若水掀帘进来:“你们又怎么了?”

岳寄欢脾气比柳扶荔还大:“什么叫‘又’!我在和他讲道理。”

单若水坐下来揽着她:“好了,你真要去啊?”

岳寄欢沉闷闷的:“嗯。”

她本是没打算和仙都众人说她要去一趟魄雪山涧,想着最多和玄意说一声,毕竟要去整整三年,时间太长,总不能把所有人闷在鼓里。

但她可能是疯了,鬼迷心窍。

那日清晨谢忧很坦荡地说出自己要去一趟镜花水月天时,她也不知怎的,当着宋折镜和谢忧的面就直白地说了——我要去一趟魄雪山涧,和你一样,三年。

感觉有点儿像较劲,又有点儿奇怪的别扭。总之宋折镜和谢忧都听见了,压根止不住,于是此事不可避免地在一个上午传遍了灵苑上下,连灵田里种的灵草都知道她岳寄欢要出远门一趟。

宋折镜这个把话传遍的始作俑者难得真正担心了岳寄欢一回:“师妹,魄雪山涧危险,还是别去了。”

岳寄欢只顾拉着单若水衣袖软磨硬泡:“师姐,你劝劝师尊,让我去嘛。”她自己都没眼看自己这样,当真是撒泼打滚卖萌耍赖全用上了。

单若水扭头不看她:“要不真别去了,你若是想出去玩,改日我带你去仙都外玩一圈,魄雪山涧太远了,太危险,你一个人去谁能放心。”

阁内凝固在“不能去”和“我必须要去”的拉扯中。

风还在吹。

“小欢。”门外突然传来一道低低温和的声音,“我在前殿等你。”

随着众人僵住的动作,岳寄欢抬起头,望向了门口这道声音的来处。

珠串纱帘随风晃荡,发出丁零当啷的碰撞声,再往外看去,方才传来声音的地方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一道身影也不存在。

……

“师尊怎么同意你去的?”

“能怎么同意?不就这么同意的。”

柳扶荔伸手掐了两把岳寄欢的脸,和掐小孩儿似的:“小孩子好好说话。”

岳寄欢吃痛一躲:“真就这么同意的,我说我要去魄雪山涧三年,他掏了一堆法器给我,没了。”

柳扶荔:“……”

不信。

柳扶荔敛着眉眼,没了白日里的激动,淡声道:“你答应师尊什么了?”

岳寄欢咳了两声,表情有点不自然:“没答应什么。”

“真的吗?”柳扶荔拔高了调子,“不信。”

岳寄欢懒得理他:“你爱信不信,真没答应什么。”她垂着眼,瞧不出脸上的神情,“师尊只要我好好活着回来。”

柳扶荔:“他没问你要去做什么?”

岳寄欢:“没有。”她顿了顿,“他一向不过问这些。”

柳扶荔:“那是因为他知道你想去做什么。”他蹙着眉,“你发没发现师尊这……”

岳寄欢打断了他:“哪来这么多重生之人?世界不得乱套了。”

“但愿吧。”柳扶荔叹了口气,“不过看着确实不像,要是他是,那肯定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他笑嘻嘻道:“如果是,师尊已经开始喊宋折镜‘镜镜’,什么‘欢欢’‘荔荔’‘水水’全喊一遍。”

岳寄欢:“……”

玄意爱喊叠字,不过是好几年后才爱这么喊的,总归不是现在。

岳寄欢想了想,还是试探性地问:“那你知不知道谢忧为什么要去一趟镜花水月天?”

柳扶荔深深看了她一眼,摇头道:“不知道。”

岳寄欢失落落地哦了一声。

柳扶荔瞥她:“你看起来很失落?”

岳寄欢不轻不重地啧:“这和失落有什么关系,就是好奇,他之前不是好好在仙都待着吗?”

柳扶荔倚在阑干边,侧头去看半落的夜色,声音模糊成风:“因为上一世,这个时候他在仙都养伤。”

岳寄欢神情一愣。

“你忘了?你也是。”柳扶荔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道,“打得那么凶。不过这一世你们都没去参加天场大比,有些事情改变很正常。”

听闻,迎着风吹冷飕飕的,岳寄欢点点头,没再问别的。

周遭安静了一会儿。

夜色里的水亭很平静,除了被傍晚染成深蓝色的水,风刮过水面时带起的波澜,水面连着天空,由浅蓝到深蓝色,逐渐淹没站在水亭前沉默不语的两人。

衣裳被风刮得猎猎抖动。

柳扶荔却又轻声说:“具体不清楚,但这镜花水月天,他是必须要去的。”

岳寄欢低下头,去看亭边水波荡漾的蓝水:“必须?”

“有些东西是劫,躲不掉的。”柳扶荔冷淡的声音几乎要融化,“就像你们这一世没打,少了几年的养伤。现在却一个要去镜花水月天,一个要去魄雪山涧,都是些生死难料的地方。”

风声,水声,黯淡的天色,四周的一切太醉人了,岳寄欢快溺在柳扶荔这声淡色的解释中,几近困乏。

身旁的人却话锋一转:“所以师妹,谁让你必须要去魄雪山涧?”

风声和水声静止了。

有些话快要脱口,岳寄欢猛地惊醒:“你催眠我?”

“没有成功。”柳扶荔摊手无害地笑笑,“抱歉,我太好奇了,你一直不肯说。”

岳寄欢默然片刻,倒也不生气。柳扶荔是知道她不会被催眠的——这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天赋,灵苑内无人不知,于是这招没用,顶多像逗着她玩一转。

回想起前段时间系统那阵刺耳的提示音,岳寄欢托着下巴:“没有什么人要求我。”

柳扶荔依旧在笑。

“但和你说的一样。”岳寄欢眨眨眼,“我必须要去,一定要去。”

她像是不死心一样问:“他真的也是这样吗?”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了。”柳扶荔道,“必须。”

他半阖上眼:“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岳寄欢摇头:“不用。”

柳扶荔喟叹:“还挺有骨气,一个都不需要么。”

岳寄欢抬眼看他:“什么?”

“宋折镜也问了要不要和他一道去。”柳扶荔睁开眼睛,转了个身,“他也说不用。”

岳寄欢微微侧头,顺着柳扶荔的眼神往后瞥了两眼。

“嗳,真的不用陪你们去一趟吗?”柳扶荔背倚着身后的凭栏,笑着看向面前的人,突然出声,“仲玉。”

闻言,岳寄欢偏头一顿,却没有从面朝着水亭外雾蓝色水天的景色前转过身。

身后传来一道太熟悉不过的声音。

“不用。”这人噙着笑,似乎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站着,“岳师妹,你想知道些什么,我就站在这里。”

“想问就问,过时不候。”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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