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酆顿了顿，道：“青鸾城。”

陆为霜道：“那些狗修士应当还不知道本座蛊毒已解之事吧？”

姬酆道：“不知。”蛊毒已解之事他都是从沈行雪嘴里听来的，否则他现在都还在找解蛊之法。

陆为霜冷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

姬酆一顿，很快反应过来，道：“尊上，你是说……”

陆为霜道：“本座现在本源之力同法力都尚未恢复，对付他们必然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们能用照心镜来对付本座，本座同样也能用照心镜来杀光他们。”

姬酆喜道：“是！”

陆为霜道：“你先回魔界，从青鸾城回，不必过于隐藏行踪。待本座再恢复半月，青鸾城碰面。”

姬酆道：“是！”说毕，转身离去。

树林中一时只剩下两人，安静了下来。沈行雪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陆为霜忙道：“师尊，你不必担心我，我……”

他还没说完，沈行雪便抬起头来，道：“我想清楚了。”

陆为霜一呆。

其实不止是想清楚了，这几个月来，看着陆为霜紧闭着眼睛毫无生机的模样，沈行雪一颗心时而犹如在烈火烹油，时而犹如在寒冰炼狱中煎熬，时而又仿佛变得无知无觉。沈行雪抓住陆为霜的手，道：“可能是我比较怕死吧，把生死看得太重了，所以总是畏首畏尾的。不如我们都大胆一点。反正……”他逐渐握紧陆为霜的手，道：“反正不管怎样，我们都在一起的。”

菩提镜中预言在先，究竟要如何去避免一切的发生？沈行雪毫无头绪，毫无办法。不知道哪一步会在不经意间成为导致陆为霜最终结局的因由之一。魔界被修界侵占，陆为霜不能视而不见。事情已经不会更坏了，不如大胆一点。

陆为霜渐渐睁大了眼。其实沈行雪何尝怕死呢？如果他真的怕死，当初就不会为了他而与祟神涅天同归于尽。陆为霜一颗心顿时满是酸楚，半是甜蜜，半是忧伤。都怪他命不好，所以才连累的师尊总是要为他操心。如果没有他，沈行雪上辈子不会死，现在也不用身陷险境。一旦他如预言一般死了，沈行雪呢？

陆为霜将沈行雪拥进怀里，眼神冰冷，心想，谁都别想让他死。

陆为霜还想再来的时候，沈行雪实在有些撑不住了。主要是担忧。道：“你的蛊毒真的解了吗？”

陆为霜脸红了红，低下头在他布满红痕的脖颈间蹭了蹭，道：“解了。”

沈行雪再三确认：“真的吗？”

他们在离洞穴不远处的一处深溪中，月色倒映在水面，冰凉的溪水从身上流淌而过，却因为面前这具炙热的躯体而感觉不到寒冷。

陆为霜红着脸点了点头，讷讷道：“我只是单纯想和师尊亲近亲近。”说到最后，话语声渐小。又道：“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是什么样的，所以之前中蛊毒才没有怀疑自己被人下蛊了。”

如果换成是其它方面，他必会起疑心。

见陆为霜脸色尚好，沈行雪这才渐渐放下心。深夜中，水波撞击声与人声连绵不绝。

半月后，两人启程赶往青鸾城。

沈行雪道：“你的法力恢复得怎么样了？”

陆为霜伸出手，道：“比之全盛时期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但比之先前好多了。而且，这回不会再不受控了。即便发生危险，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沈行雪点点头，道：“好。”

陆为霜却转过身来，沈行雪抬头看向他，以为他还要同自己说些什么。陆为霜却捧住他的脸吻了下来。片刻，才分离开来，微微一笑，道：“师尊，我们走吧。”

青鸾城内，修士进出，防守严密。姬酆正在城外隐蔽处等候，见陆为霜与沈行雪牵手到来，道：“尊上，太师。”

陆为霜点点头，道：“怎么样了？”

姬酆道：“那天我故意稍微在青鸾城泄露了一点行踪，果然被她们发现了。后续我又几次三番想找机会前来，但都装作她们防守严密寻机不得。在有人跟踪属下时，属下故意向北君透露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让她们误以为尊上就躲藏在青鸾城。是以这几天她们都在青鸾城中暗暗查访，并且调换真假照心镜，将假的照心镜运到了魔界。”

她们在陆为霜手底下数次吃亏，不敢轻易硬碰硬。即便如今，依旧要借助照心镜。故意放出运照心镜到魔界的消息，使得“躲藏在青鸾城”的陆为霜可以放松警惕，误以为这里没有照心镜。待陆为霜行踪一暴露，便会团团包围上来。暗暗以照心镜为杀手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