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雪晕晕乎乎的,仿佛又回到了刚重生那会,被人抓在乾坤袋里去做苦力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先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有些酸胀之感。这才打量起周遭的环境,颠簸中猛然清醒过来,这赫然便是当初装他的乾坤袋!
怎么回事!他不是和陆为霜在藏书阁吗?后来依稀记得陆为霜带他回了荒色殿,清洗一番过后带他上了床。他不是应该在床上待着吗?他不是在魔界吗?为什么会在这?
沈行雪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忍不住想难道他其实一直待在乾坤袋中,之前的一切都是他在里面睡过去所做的梦?若不是身上和某处的异样感受十分清晰,他恐怕真的要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个梦。
又低头掀开衣服看了看,心中才略略放心。
可这又是哪?
“陆为霜?!”沈行雪大声喊道,却无人回应。心中不禁慌乱起来。在他睡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想起在菩提镜中那一幕并没有自己的身影,更加着急。
“陆为霜!”“有人吗?”
任凭他如何喊叫,都只能听到隐隐的回声。
这种感觉和当初在青鸾城被抓住十分相似,他像是被人抓在了乾坤袋中,而此刻正有人带着他走。他明明是在魔界,好好地睡在床上,现在却突然出现在这。沈行雪简直不敢去深想这其中的关窍。
如果不是陆为霜,不是魔界出了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六神无主之下,忽然想起了什么。沈行雪匆忙从怀中拿出当初陆为霜拿给他用来传信的叶片,刚要伸手在上面写字。一道刺眼的光亮遽然射了过来,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他便重重摔在了地上。牵扯到身上本就不太爽利的地方,不由得脸现痛色。
好一会儿,沈行雪才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亮,看清了眼前的人。正是玄天门的掌门孙念慈!此刻正冷冷俯视着他。
沈行雪道:“是你!”
沈行雪对她所有的印象与认识都来源于菩提镜。
孙念慈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道:“太师,久仰了。”说着,她蹲下身来,平视着跌倒在地的沈行雪。
沈行雪左右看了看,只觉此地有些熟悉。不过来来往往俱是修士子弟,他身后更是有一座铁制的牢笼。道:“魔尊呢?”
孙念慈道:“你认为呢?”
沈行雪心中对她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恶寒。然而心中却愈发失神。注视着孙念慈的神情,全身都忍不住细细地颤抖起来。
这时,她身后又走来几人,正是周道全等人。
周道全笑道:“太师,好久不见。没想到真能把你请来做客。”
沈行雪道:“魔尊呢?”
柳曲星笑道:“你是想知道魔尊现在死没死吧?”
沈行雪怒视着她们,道:“闭嘴!”
几人看他模样,反而愈发好笑起来。
周道全道:“太师,不要生气,不要紧张。我们请你过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沈行雪道:“什么问题?”
周道全道:“当初你和魔尊在天山秘境中,是怎么从照心镜里逃出来,还毁坏了一半的照心镜的。是你帮了他吗?太师?”
沈行雪看着她们,半晌,道:“你们猜。”
周道全道:“魔族的心中本就五蕴炽盛,而魔尊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竟然能和你安然无恙地从那里面出来。实在是稀奇。而你,魔尊的师尊,一个已死之人,五百年后竟然凭空复活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行雪抿着唇,脸色苍白,看向一旁,没有答。一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有过大概的猜想,但也无从验证。二是他心中耽着陆为霜的情况。这些人将他抓来,是为了要挟陆为霜吗?可他们能从魔界将他抓来,就说明陆为霜凶多吉少。陆为霜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片刻,沈行雪抬起头,仍旧道:“魔尊呢?”
周道全道:“你这么担心他,你们师徒的关系还真是匪浅。当初魔尊还为你一念成魔。真是可歌可泣。”
沈行雪道:“若是你们担心他会对修界不利,我可以说服他自封魔界,永不踏入人间一步。”
周道全摇头道:“不够。”
沈行雪心中略略放心。陆为霜现在应该没有什么不测。道:“你也知道,继续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这样下去有什么好?不如各退一步,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