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魔界入主修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魔域的中心建造了一座宫殿。东西魔君各自镇守在不同的地界。
这日晚,西君刚从外面巡查回来。说是巡查,其实就是去看看魔尊近日下令要的童男童女。他虽不知魔君要这童男童女做什么用,但心里是高兴的。魔尊法力无边,他们魔界中人更是勇猛强悍,早就应该入主修界了。
刚坐下没一会,一个魔兵从外面走了进来。抱拳道:“西君,尊上有令,即刻将那些童男童女杀死取心,他要享用。”
西君挥了挥手,道:“既然尊上有令,那你就去照办吧。到时候我再送过去。”
那魔兵幽深的目光从眼中迸发出来,一点头,道:“是。”
然而他却并没有转身离去,而是站在西君面前一动不动。西君正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就见这名魔兵抬起手,手掌中亮出一个简单的阵法,他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头一歪,昏睡了过去。
一开始这名魔兵来下令之时,西君也没有半分疑惑,只不过是要这些童男童女,又不是要将修界这些狗修士奉为祖宗的命令,自然不值得怀疑。因此立刻便领命办事去了,甚至都省了孙念慈用迷术来迷惑他听令。东西魔君实力虽比不得魔尊,但也不可小觑。所幸孙念慈等人分食弱水之后,个个实力大增,趁机杀了几个魔族,取其魔丹,这才得以混进魔域,不被怀疑。
吕毅自杏杏被抓走后,便开始每天观察巡逻魔兵的动向。那天之后,又有许多小孩被抓走了。有悲愤之下自绝的,有冲撞之下被魔族杀了的,有为自保自愿交出去的。总之,这段时间整片魔域几乎都是哀声遍野。修士们敢怒不敢言,身上被打了魔印,就没有了一丁点反抗的余地。
吕毅多番跟踪,埋伏,终于知道那些被抓走的童男童女就关在他们所在城内的地牢之中。只可惜保守严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他想要进去,更是不可能。这天傍晚,他照旧守在地牢外面蹲着,整片魔域都被魔气笼罩,白天透不进丝毫天光。一到晚上更是晦暗。
他眼看着一队魔兵进了地牢,却并没有带着新抓来的童男童女,心里便一片焦灼。双拳禁不住紧紧握了起来。他紧紧盯着那些人进了地牢的入口,等了一会,忽见那地牢门没关,外面也无人把守。左右看了看,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沿着狭窄幽深的通道一路往下,吕毅便听到了细微的,隐忍的啜泣声,心中一紧,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正当他走下最后一级楼梯时,一声惨叫从里面传来,紧接着便是小孩杂乱的哭喊声。吕毅的脸刷的白了。
“杏杏。”
他扶着斑驳的墙壁跌跌撞撞往里走,见到了惨绝人寰的一幕。只见那些魔兵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生生在人的心口剜出一个洞来,伸手进去,掏出一颗鲜血淋漓的,还在跳动着的心脏。这一幕让不少小孩吓得失神,连哭都忘了。直到延到下一个,才惨叫着哭喊爹娘起来。
下一个就轮到杏杏了,吕毅红着眼睛就要冲上前去。刚迈了一步,又顿住了。他捂住嘴,瞠目欲裂,滚滚流下两行血泪来。熟悉的声音大叫着喊他:“不要,救命!救命啊!爹爹,爹爹,救我!爹爹!”
吕毅转过身去,听着耳边传来割肉粘腻之声,直到那声音渐渐沉寂下去。吕毅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良久,他转过身去,一步一步离开了地牢,身影被黑暗吞噬。
牢中一人微微偏开头去,看向他离开的方向。十数颗鲜血淋漓热气腾腾的心脏被送往了西君的府邸,西君还在沉睡。
当着城中人的面,那些失去生命的幼小躯体被大刺刺地运往了城外的乱葬岗。孙念慈和容音已经褪去了魔族装扮,两人躲在暗处,看着一瘸一拐寻找自己女儿尸体的男人。
容音悄声道:“孙掌门,您确定这招有效吗?”
将这些人杀了,再嫁祸到魔尊身上就能与魔尊抗衡?那些修士都被打了魔印,就算要反抗,也无能为力。
孙念慈冷笑道:“有的时候,想要一样东西,不需要一味地强取豪夺硬碰硬。遵循天地自然之规律,促其生灭之因缘,让其自然发展,总有水到渠成之日。”
容音似懂非懂。道:“可是这些人是我们杀的啊?”
孙念慈道:“生灭因缘本就是妄见,只要别人觉得是魔尊做的,那就是魔尊做的。”
容音看着那些鲜血淋漓的幼小躯体,心中终有一丝不忍。叹了口气,道:“待我长生成仙之后,必定会为你们超度的。”
吕毅压抑的哭声只在林中响了一小会,他便抱着杏杏的尸体一瘸一拐地走了。两人转身离去,乱葬岗深处,一人一身红衣,手握长鞭,冷冷注视着两人离开的方向。须臾,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蠢货。”
她身后七人已跑向堆积尸体的地方,七人见这场面又气又悲,道:“左掌门,这可怎么办?如果不是魔尊做的,那究竟是谁做的!”
“她们还是小孩子,到底是什么人心肠这么歹毒!比魔尊还歹毒!”
她们之前原本一直追踪着陆为霜沈行雪的踪迹,查看那些被下了傀儡咒的人,谁料魔尊等人突然就动身去了极北之地。她们跟来后险些被破碎的秘境绞杀,其后便是修界中人大举投靠魔界。左蝉衣蹲下身,看着乱葬岗中的惨状,咬牙道:“没想到这些人已经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
客栈,沈行雪有些心不在焉的。陆为霜的眼神几乎没从他身上移开过,一直密切关注着沈行雪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见沈行雪这样,便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师尊,是不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