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
“如果你的朋友擅长化妆,她应该不会忘记提醒你,不管是红豆面包还是奶油面包,都会带走你的唇彩。”夏利特疑惑地歪了下脑袋,“但你身上却没有带一支能补妆的装备。”
宋曈:“……”
“自相矛盾,”夏利特摇摇头,“真是奇怪。”
“我不喜欢化妆,那些东西的化学成分过高。”宋曈没有选择隐瞒,“这也是我没有选择口红的原因,我对抹一嘴巴的胭脂虫没兴趣。”
夏利特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那就说得通了。你的朋友一定花了不少时间说服你。”
“是的,”宋曈直白地承认,“我朋友说点了幸运痣,可以让一天都变得顺顺利利。但按我原先的出门时间,我可以更早地找到您。”
夏利特:“你一定不是个信教的人。”
宋曈:“不。”
“哦?”夏利特难得意外。
宋曈说,“我信奉黑夜。”
“真是个奇怪的信仰。”
“是的。但这和信奉上帝没什么区别。”
“确实。”夏利特要回女孩手里的镜子,“说吧,你们为什么来找里克?”
老人背靠枕头,背挺得很直,昂着脑袋,冷静而自信。她的容颜已然衰老,额前的皮肤干皱,如同一张从水里捞出又晒干的宣纸,可宋曈第一眼注意到的却是她明亮智慧的眼睛。
宋曈回头,和1217对视一瞬。
一臂的距离,1217低头,清楚地发现她的唇彩毫发无损依旧美丽——完全没有夏利特所说的脱妆痕迹。
“……”宋曈回头,说明自己的来意,“我需要一笔钱,同时,我手上也有一笔钱。但我手上的这笔钱远远达不到我想要的数额,所以我们打算将一部分作为入股资金投进里克先生的玩具摊。”
“原来如此。”夏利特了然,“如果不嫌弃的话,请坐下吧。”
房间里没有凳子,夏利特邀请两人坐在病床边沿。
“当然。”宋曈正好站得腿酸,顺着她的话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
“现在你们也见识到被这家伙扒干净老底的滋味了!”隔壁的病人看过来,喉咙发出咳咳的笑声。
最靠近门边的老人也来凑热闹,“这家伙可把我祖上三代都摸清楚了。”
“您的推理确实天衣无缝。”宋曈说。
“没那么夸张,”夏利特摆摆手,看向她的眼睛,认真说,“推理,其实是无数个‘不可能’的否定集合,当你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就是真实的答案——尽管有时候它令人难以置信。”
“你们看看,侦探迷的本性又冒出来了!”隔壁传来一阵调笑。
“谁说不是呢。”门边的老妇人附和她。
下午的闲聊进展得非常愉快,老人们喜欢宋曈这样漂亮又聪明的孩子。
谈笑间,夏利特突然意识到“犯错误效应”在宋曈身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她的言行举止间带着得体的教养,偶尔不小心展露的经验不足,又给她增添了几分入世不深的天真。
“里克快到了。”夏利特看了眼挂钟。
宋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钟表显示此刻的时间是四点五十五分。
“他做什么事情都会提前五分钟。”夏利特说。
话音刚落,提着保温盒的男人推开了病房的门。
宋曈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看着发型潦草的男人穿过过道,两手提着塑料保温盒,径直向夏利特夫人这处走来。
他对陌生的来客视若无睹,灵活地绕过几人,在床头柜旁站定,放下保温盒。
“我就说他做什么事情都习惯提前五分钟。”夏利特笑得像个孩子。
“妈妈,您又从哪里交到了奇怪的朋友。”男人嘟哝一声。
声音不大不小,宋曈正好听得明白,她走近一步,说,“里克先生,您好,我是辛西娅。我旁边这位是我的保镖。”
“嗯,你好。”他简短地回复,站在窗台边打开保温盒。
沙拉和肉排的香味勾起了宋曈的饥饿感。放过她吧,她中午就只吃了一个不比手掌大的红豆面包!
“我此次拜访的目的是……”宋曈斟酌了两秒措辞,“想投资您的玩具摊。”
“那真是不巧,我已经打算放弃玩具摊了。”男人语气平淡,不像是在说丢掉自己吃饭的家伙,而只是随口说晚上吃的沙拉里没有夏利特讨厌的胡萝卜。
“什么?”宋曈吃了一惊。
连夏利特夫人都不解地发问,“里克,你的小摊不是很受欢迎吗?为什么轻易放弃?”
“我找了份离医院近的兼职,刚好能照顾您。”
“不行。这绝对不行。”夏利特摇着脑袋,坚定地说,“你不能因为我就放弃自己的事业。”
宋曈试探性地瞄了眼里克,“里克先生,您是打算立刻停业吗?还是在圣林节之后?”
里克被气得够呛,一字一句说,“这、位、小、姐,能请你停止无聊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