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杳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种思来想去得不到最佳答案,又无法找人诉说的感受,对于苏杳一个不想藏事的人来说,实在是太煎熬了。
现在他闲下来就会想起南炳灼。想他的眉眼,他的银白发,他的一颦一笑。这好像成了一种习惯。
也有时他回神时,会撞上续继南看白痴的眼神。
苏杳多数时候会选择性失明,对续继南一脸戏谑的表情视而不见。
然后他就要续继南迎接连珠炮似的提问。救命苏杳以前是真的不知道,续继南可以如此咄咄逼人,如此气冲斗牛。
续继南常常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问他:“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说?”
苏杳一般会糊弄过去。
但续继南可不是吃这一套的人。所以对付她,苏杳通常会选择耍无赖。
之后这次对话就会以续继南连续不断的白眼为终点。
“我觉得不能一直回避了。”苏杳郑重其事道。
续继南一惊,随后大喜:“是的!”
“相爱是伟大的决定,所以请一往无前。”
续继南说出这话时都觉得,她一定是和苏杳相处久了,都已经被他身上的傻气传染了。
苏杳不以为然。至少在情感问题,续继南还不一定比他强呢。
毕竟南洲岛上的人少得是那么可怜。
续继南仿佛是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怒气冲冲地提起苏杳的一只耳朵,厉声吼着。
“人少不代表我们什么都不懂,更不代表我们是老古董!”
苏杳揉了揉他可怜的耳朵,嘴上答应着:“好好好,知道了。”
续继南这才肯罢休:“你打算怎么说?”
苏杳莫名其妙:“直接说啊。”
她当然知道是直接说,不然还能间接说不成?
她是问苏杳有没有恰当的计划!
但续继南又思索了片刻,最终认为能和苏杳合得来应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既然是他们自己的事,她作为旁观者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她忍了忍,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憋回去了。
“祝你好运。”续继南选择祝福。
顺便她还可以舒服舒服地等着结果。如此一想,续继南顿时觉得人生都变得更美好了。
暂别南洲,苏杳又回到了影洲。
现在的影洲已经小有名声,剩余的居民对苏杳也多了几分尊敬。
一切都是蒸蒸日上的样子啊。
临近冬日,气温下降。
但影海终年常流,一年下来温差并不大。
苏杳感受着依然和煦的风,看着他曾布下坚网的沧沧影海——他可不能辜负这样美好的日子。
想来他又有一月不见南炳灼了。
现在南炳灼也不常常停留在影洲。苏杳不知道他会去哪里、去做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他想,就一定在影洲可以找到南炳灼。
这就像他们之间一种特有的默契。
就算近来交流不多,可只要他们想见面,也一定可以在影洲的某个地方相遇。
只是苏杳不知道会在哪里和南炳灼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偶遇,所以他只好悠哉悠哉地在影洲上晃荡。
今天天气不错。
小巷里,缝隙中的藤蔓正悄悄往上爬。
苏杳在路上碰到了几只流浪猫,停下来喂了些吃食。
这时影海上浪花大吗?
云朵厚吗?
阳光是正好衬人心意吗?
彼时鸟儿飞过正带着谁的思念吗?
………
苏杳又开始陷入无止境的无聊中了。
会不会是南炳灼今天不打算回影洲了呢。
苏杳在等待着,但太阳是无情的,它可不会等着任何人,它一点一点地向下坠落。
入夜了。
海浪依旧翻涌着。
如果现在打退堂鼓,那续继南大概会狠狠地嘲笑他一番。
想到未来很久这都会成为她的笑料,苏杳赶紧摇了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甩走。
不管怎样,他今天一定要等到南炳灼。今天不行就明天,反正他的时间长得很。
苏杳面对着黑而深邃的海坐了下来。他好像没有这样悠闲过了。
他最近忙于治理影洲,奔波于各地间联络各项事宜,忙得脚不沾地。
苏杳的时间也几乎被各种复杂的问题填满,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分出来给其他的事。
但南炳灼可不属于“其他”的范围之内。
其中固然有苏杳刻意回避的原因,可两个人也确实都有处理不完的事,不断升级的挑战。
仔细想来,他们固然有无数理由,无数脱不开身的借口。
可苏杳恍然顿悟:既然他在回避,若是两人在这段时间内还都可以保持不见面。
那恰巧就是另一种默契。
南炳灼也在躲他。
苏杳确信这一点。
可在得出这个结论后,他的感觉更不好了。
会不会是南炳灼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如果南炳灼先一步发现苏杳的转变,那他一点都不奇怪。毕竟南炳灼总是能观察到每一个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南炳灼的态度已经是答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