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苏杳一时没反应过来,仍然困惑着。
现在不是个好的时机。南炳灼想。
但他知道,一年是他能在影洲待的最长时间。
南炳灼给他自己定的规划中,适应阶段不能超过一年。况且还有个范储然等着用南炳灼做容器呢,就更不可能给他太长时间了。
到现在为止,他在影洲停留的时间已经超过九个月。
综上所述,这段休闲时光只剩下两个多月。
南炳灼叹了口气,解释道:“你知道的,我不会一直留在同一个地方。”
苏杳看着地面,短暂地沉默片刻,重新抬头笑道:“所以,是时候说再见了是吗?”
“或许吧。”南炳灼对上他的目光。
“你想弄明白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吗?”苏杳忽然发问。
南炳灼当然清楚他指什么。第一次见面时,南炳灼说他是为了理想世界而来。
现在他要走了,那他最初的目的实现了吗,想弄明白的事物理解了吗?
其实这个问题南炳灼也纠结良久,实在不好回答。
这么久下来他当然有所改变。从真正投身于脚下这片土地时,他便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变了。
后来南炳灼重新回忆起,他和苏杳遇到的第一个小事故。渐渐琢磨出之前未曾想明白的一点。
那是个伦理困境。
同样是面对放血问题,南炳灼可以相当肯定地说:若是换作苏杳,那么他一定丝毫不会犹豫。
为什么呢?
明明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也不一定要牺牲点什么以换取短暂的宁静。
但苏杳会想不到吗?
是他不知道获取水源的办法有很多,不能囿于单一的思维陷阱吗?
那他为什么依然默许一个看似传统献祭的做法呢?
那大概是因为他们面对的不是同一片土地。
苏杳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他的想法早在当初坚定选择不会离开时便体现了。
即使曾经影洲是一片破破烂烂的土地,他也仍然不会放弃。
或许这样说太过于肉麻,但苏杳的的确确是爱着这里。
所以哪怕有一天他会为此而陨命,苏杳可能会不甘、会遗憾,但绝不会后悔。
可南炳灼不一样。
他抱着一些想法来到这里、渴望理解这里,却并没有真的体会到一片土地上,由之而生,自之而去的特有感情。
感情。
是的。南炳灼迫切地需要完全吃透这两个字。
可也是后来的某一时刻,他忽然后知后觉————这是他生来便有的啊。
他原是一个知识、技术储备完全的,大世界格局下所产出的人。
或许是出于某种防备心理,南炳灼在最初脑海中便刻着他无法忽视哪怕一刻的担子。
他是为了抵抗一个各方面能力都远在他们之上的外来者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