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南炳灼还是个贵宾。而他苏杳居然上来就出师不利。
苏杳在心里悠悠地口气,心道不妙。
明明之前都一帆风顺的,怎么偏偏这次出了状况?
这边南炳灼还压着小孩,语调严肃却不同于质问:“开始就商量好的吧,想干什么?”
被压制住的孩童似是觉得自己的计划失败了,于是也就泄了气。只是愤愤地盯着南炳灼,咬紧牙关,不愿意透露半点信息。
活像头死倔的小驴。
刚刚那些散去的小流浪猫们,不知何时又聚了上来。现在也眼巴巴地望着,面上颇有惋惜之态。
南炳灼见他不想开口,引导道:“有骨气做没骨气承认啦?”
小倔驴把头转向一边,低声道:“不是。”
南炳灼作出恍然大悟之态:“哦,那就是有不想说的了。但你都冲着我来了,总要告诉我原因吧。”
小倔驴低垂着眼,不去看他。颇为志气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那好办了。”
迎上孩童稍带疑惑的眼神,南炳灼笑了笑:“因为我现在还不完全算个人。”
“………”小倔驴更不想说话了。
到底是现在的南炳灼还没经历过什么。
他清楚地知道这孩子的行为是极为错误的;可,他又觉得小孩本性纯良,不会是只靠自己做出如此行径。
当然了,南炳灼又不傻。对于人和事的判断,他更希望是凭着理性的。
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这孩子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
而后,他的目光又落回那把匕首上。
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异常坚定。
“我要血。”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南炳灼。
而不远处,一直没出声的苏杳听到此处挑起眉。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那边,位置却没变。
小孩这时又显得沉重了些,他语速不快却又字字有力:“我们没有水了。这里位置偏僻,根本没有人管我们。”
他抬起眼,直直地看着前方,像是某种不甘的质问:“没有吃的只能抢,没有水只能喝血。我还有家人,他们已经尽力找了吃食,如果我没有带回去水,那我们一家都是死。”
“今天这里好不容易来了个活人,我当然不能放过。”
他近乎恳切地望着南炳灼,声音不稳:“你就放一点血就好,我只要一点,求你了。”
他被南炳灼压制着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神表达乞求之意。
原来如此。都在这里等着呢。
苏杳恍然,怪不得这群孩子今天这样老实。
可资源危机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了吗?他分明记得前些日子还不至于如此,这其中一定有环节出错了。
只是此时此刻,倒是有些为难了。
南炳灼沉默地思索着,片刻后答道:“嗯,有道理。”
南炳灼松开那孩子的手,垂眸捡起了地上的匕首,重新递回了那孩子手中。
怎么今天就偏偏遇到了这种事,苏杳暗叹自己这向来不好的运气。脚步微动,正欲上前。
“你像个小野狗。”南炳灼对着那孩子说。
小野狗攥着匕首,抿唇看着他。
“我下手很快,只要放一点腕血就好了……”小野狗重新拾起希望,满怀希冀道。
南炳灼用右手覆上他握着匕首轻微颤抖的手,语调平缓:
“我不能给你放血。”
苏杳脚步一顿,面露惊讶。
小野狗眼神暗淡下去,低着头没了动作。
“但是还有水可以给你啊。”南炳灼赶紧补充道。
小孩抬起头,迟疑道:“啊?”
“……你有水?”
南炳灼耸耸肩,无奈道:“我也没说我没有啊,是你二话不说就冲过来的。”
“可是…”可是现在哪还有水啊。
南炳灼敲了一下小孩的头,没好气道:
“要什么血,血液是传播疾病的重要途径,你知道喝血可能存在什么危害吗。”
“谁告诉你们的没水就去喝血的,居心叵测啊。”
小孩懵然:“什么…”
南炳灼继续输出:“这是伦理困境,你是不是觉得放血是领导者的必然选择?”
“错啦。”
南炳灼耐心道:“既然你抛出这个问题,那至少我给出的答案是…”
“打破封建献祭思想,迎接新生文明璀璨时。”
小孩闷闷道:“哦…”
“另外还有水的问题。”
小孩点头,仔细听着。
“这里有生长植物吗?”南炳灼问
“有。”
南炳灼摊手:“那更简单了,可以利用植蒸腾作用收集水源。”
“更何况这里临海,完全可以利用火源对海水进行淡化处理。”
南炳灼无奈又好笑:“傻呀,还没弄清楚就被人忽悠了吧?”
打发走这些愣头磕脑的小流浪猫,南炳灼回头,走向一直没有干预的苏杳。
“看了这么久,对这个答案满意吗?”南炳灼歪了歪头,询问道。
苏杳赞叹道:“我还想你会不会选择放血呢。现在看来,是我太局限了。”
南炳灼转头笑道:“制度维持人性。但若没有理性制度,那就要靠人将非理性诉求转化。”
“这种思想还要多亏创造我的世界观呢。”
苏杳侧眸听着,对南炳灼有了全新的认识。
坚韧而理性的白花夹竹桃。
抬眸便看到南炳灼回忆着:
“我们这个世界观可是个不正经又爱摸鱼的小猪。每天在浩瀚世界乱逛:用猪鼻子拱平bug,再给这世界加杯拿铁。”
“哦,还不能要太苦的。”
苏杳听着有趣,问道:“那你呢?”
“我啊,我可是要阻止它给这个世界下场嫩草饼干雨的人。”
苏杳很喜欢这种恰到好处的幽默,笑道:“那很重要了。”
“你说,谁会不怀好意地引导尚且无知的孩子去喝血呢?”南炳灼问道。
苏杳与他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谁让其中某个环节出了错,从而导致资源危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