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谢翊忱突然出声问,“给我一块。”
叶邵桉惊愣地回过头,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她记得以前上学那会儿有次玩真心话大冒险,他就说过自己不喜欢吃火龙果,因为小时候有次吃火龙果反胃吐过,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吃过火龙果。
犹犹豫豫地把叉子递过去,便见谢翊忱避开她的手,指尖触到上方空余的钢柄处,接过若无其事地吃了。
叶邵桉松手后先是不自然地将目光移开,从盘子里拿了个葡萄吃,紧接着想到他那会不会是过敏反应,吃了会不会有事?然后又后知后觉地想起那是自己的叉子,虽然他并没有接触到,视线再次偷偷向他移去。
“还行。”谢翊忱说着,没有将那个叉子还给她,而是随手放到了他另一侧无人使用的空盘子里,随即便拿起烤夹将烤好的牛排夹到她盘子里。
顾虑着周围几双眼睛,叶邵桉下意识移开了盘子,“不用了,够了。”
谢翊忱没说什么,抬眸看向那边想看八卦又担心太明显的赵飞,示意他拿盘子。
赵飞连忙将盘子伸过去,谢翊忱给他夹了一盘,又让曾哲季自己来给他和齐谣分了。
散席后,谢翊忱陪叶邵桉回民宿,两人并肩而行,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彼此都感觉对方有话想说,但是又都没有开口。
直到到了民宿门口,像是心知这是最后的机会,两人又异口同声。
“你的租约到后天结束?”
“你这几天回南城了?”
叶邵桉点头。准确的说明天是最后一晚,后天中午之前她就得离开。
“嗯。”谢翊忱回说。“以前接过的一个来访患了胃癌晚期,时间不多了,老人想着落叶归根,就从国外医院转回了南城,他和他的家属都希望我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程,前些天我和对接的疗养院需要审批的手续陆续办完了,我早上就都会过去一趟。”
叶邵桉恍然。
先前他说他有事,没细说原因,她也没多问,只当他是有什么私事需要处理,而他虽然将教她骑马这件事交给了刘教练,但下午大多都会出现陪她玩玩明信片上新的运动项目,陪她打球。
然而明明好像每天都有见面,明明地方就这么大,但是有时她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彼时只以为大抵是因为白天消耗了精力,晚上睡得极好,而又临近离开,不由也产生了些“安土重迁”的怅惘情绪,原本不到日上三竿睡不醒的她,醒来的时间反而早了很多,且极为精神。一天的时间变长,相对的,比之之前,见到他的时间就变少了。
后来听了赵飞“也不知道谢翊忱怎么回事,感觉最近见他一面真不容易”的感慨才知道,不是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而今天谢竑憬的话证实了,确实如此。
只是没想到他回了南城。
叶邵桉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不说,早知如此,下午的活动也不是非进行不可,那样他便不用每天来回了,但转念一想,又怕自己误会了,显得自恋,而且现在看来,若不是今天她开口,他似乎也不打算提及,估计也是不想她多虑。于是只道:“很忙?”
“还行。”温言紧接在她的话音后,像是猜到了她未出口的顾虑,“你不用多想,我有我的私心。”
不是想让她产生心理负担,也不是感动自己,而是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地多见一面而已。
心头震颤,叶邵桉直愣愣地望着对面一双赤诚的眼睛,一时都忘了言语。
而随即话锋一转,他又问:“票订好了吗?”
叶邵桉回神摇了摇头。“我暂时不回北城,玥菲的店过几天开业,我打算先回一趟南城。刚好,后天陪你打第四针。”
回答在意料之外,谢翊忱眼里流露出一抹惊喜,“那之后呢?”
最后一针在第四针的十四天后。
见他像是有点明知故问,在求证什么,叶邵桉抿着唇,就也故意拿乔,从鼻腔里轻轻发出一道“嗯”声。
恰逢身后有脚步声接近,她回头看见郑兴魏正准备出来关门,又看了眼谢翊忱,脚步微移。
谢翊忱的目光望进民宿大门里,又落到她身上,露出清浅的笑声,在她离开前,扬声说道。
“那我后天来接你。”
叶邵桉回头。
他抬手在耳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意为再联系,笑容在巷道朦胧的灯光下有点志在必得的意气,又无比温柔。
樱唇轻瞥,她低头拿手机敲了一个表情:[按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