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你看好他们就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元惜钰也就闭嘴,和江墨青颜无玦一块组织着人群跟上江缙,江缙召出无锡,他虽不知要怎么做,但昱杭离开前交代了自己无锡剑可以做到,那便姑且一试。
这一招,几乎灌入了他毕生法术,汇入了他所有灵力,似乎就要死在这里一般,就连那剑气也遮天盖地,竟是从未见过的强势力量!
一剑斩下,天地轰动,竟真将这天地劈成了两半!又隐隐绰绰地连在一起,中间似有一层薄膜隔开。
元惜钰心下一松,悄无声息地吐了一口气,这地方本就是蛮荒之地,无人居住,如今被有效利用也是一件好事了。
可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开,元惜钰的心就猛地一紧。
江缙的衣摆在半空中飘荡,因着冲击力带起衣袍翻飞的脆响,江缙竟是双目合实,正正从天上往下掉!
他正要去接,却见颜无玦已经先一步上前将人接了下来。
元惜钰一见他脸色白如纸,便知道他干了什么,但其他人还没有安顿好,但是颜无玦和江墨青是不能露面的,他只好让岚少天带着江缙回去休息。
岚少天懵懵懂懂地点头:“可是我该去哪里?”
“江墨青卧房。”
岚少天就去了。
江缙是在一片吵闹声中醒来的,醒来时周围围着一大圈人。
云落:“江师兄!江师兄醒啦!”
尹三慎:“江师兄,你怎么样?头还疼不疼?我之前看到你的剑气了,好厉害!”
江缙被吵得头疼,却又多了些莫名的亲切感,笑道:“我没事……元惜钰呢?”
云落瞬间蔫了:“元师兄说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暂时回不来,让我们在这里好好照顾你。”
岚少天挤在人群中,被人踩的嗷嗷叫,委屈巴巴地又不敢吱声,直到这时候才插过人群走了过来:“江师兄,你醒啦?”
尹三慎道:“师兄?这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江缙笑笑:“他是岚希宗弟子,现在也是祈云宗一员了。”
尹三慎蔫坏蔫坏地捏着他的脸:“难怪没见过呢,不过这么老实,以后会不会给人欺负啊……”
岚少天疼得呲牙咧嘴,哎哟着去掰他的脸:“三慎,你别捏了!”
尹三慎明显被这称呼震得呆住,咳嗽着把手拿开。
“宗主呢?”
这时候,倒没人说话了,见大家都沉默,云落这才缓缓开口:“宗主……他死了。”
“嗯……而且全身的肉就跟烂了一样,很是恐怖。”
江缙点点头,自是没什么话说:“大家莫要难过——”
“难过?我们才不难过呢!他可是和魔修勾结!”云落撇撇嘴:“和魔修勾结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江缙哭笑不得:“倒也不是……罢了,既如此,大家就先离开吧,师兄已经没事了,让我先休息休息可好?”
于是大家又很快的一哄而散,江缙这才找机会喘了口气,手在发抖。
他掀了被子一路狂奔,来到结界处不等元惜钰反应便问道:“昱杭呢?”
“……什么?”
“昱杭在哪?”
元惜钰没有回答,而是道:“江缙,你应该接受现实。”
“什么是现实?”江缙深吸了一口气:“他说过他会回来的。”
元惜钰气道:“人死了怎么会复活!”
江缙道:“他没有死。”
“没死?”元惜钰拽着他的衣领一路拉着他穿过结界,这里已经建的差不多了,有了人气,但不像修真界那般气派,反倒像是隐居小村。
众人或是茫然或是彷徨或是同情地看向江缙,看着他一路被拉到昱杭身前。
除了面色微白,几乎像是睡着了一样。
“江缙,你好好看清楚,他就是死了!”
江缙道:“他说过,让我等他。”
“那你就等着罢!等他尸体烂了臭了,你就老实了!”
元惜钰恨铁不成钢地背着手走来走去:“当初师尊去世时,我也坦然接受了他……”
“但你也接受不了是你亲手杀的他不是吗?”
“……”
江缙一屁股坐在地上,撑着脑袋看昱杭:“总之我会等他醒来,劳烦你告诉江墨青一声,让他现在回去罢。”
元惜钰叹息着,恰好看见颜无玦站在不远处,他便有些局促地走了过去:“……师尊。”
“他怎么样?”
“说是要在那里等昱杭醒来。”
颜无玦点点头:“那就让他等吧。”
元惜钰愕然:“师尊,可是如果昱杭永远醒不过来呢?难道他要一辈子等下去?”
颜无玦平静地看向他:“惜钰我问你,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做?”
“我……”元惜钰没好意思说,颜无玦死的那天,他抱着酒坛大醉三天三夜,待醒来时,颜无玦尸体上甚至有了尸斑,他还是把人抱紧了没有松开。
这样想着,元惜钰又叹:“罢了,那就随他吧。”
他沉沉看向颜无玦,忽然认真道:“师尊,对不起。”
颜无玦一愣,随即疑惑:“你又在道什么歉?”
“又?”
颜无玦道:“前些天墨青也向我道歉……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元惜钰犹犹豫豫,实在说不出他欺师灭祖的混账话,但不管怎样,他还是不想隐瞒下去了:“师尊,这里的你……已经死了,是我做的。”
颜无玦震惊良久,随后深沉道:“无妨,你能回归正途,为师也是很高兴的,以后好好生活,莫要再做就是。”
他又惊又喜,拉着颜无玦的手道:“师尊,你不怪我?”
颜无玦道:“我怪你什么?你杀的人又不是我。”
一激动,元惜钰就把他拥在怀里了,拉着他快步走入人群,融入世界。
从此,这两个世界倒是安安稳稳,除了偶尔看见本不该属于原世界人的身影又很快消失,也就只有那位守着银发少年的怪人了。
恍恍惚惚,这世间已经过去三年了,可那紫衣少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安详地闭着眼睛,睡着了一般。
江缙擦拭着无锡剑,从剑尖到剑柄,垂着眼眸,面无表情。
来去反复擦了不知多少遍,他心道:“昱杭,你若是再不醒来,我就真的要去找你了。”
等待,真的很难熬。
【不用找我了。】
江缙一个激灵,几乎从原地蹦了起来,去看躺在床上的昱杭:“……昱杭?”
银色的眸子缓缓睁开,嘴角揉开一抹笑:“你拿着剑,是想要弑夫吗?”
江缙一下子抱住了他,吻过的唇有些冷,无锡剑掉在了地上,发出叮当脆响,如同初见时的音铃。
“不用找我了,无论你在何方,我都会追随你的脚步。”
但愿今晓婵娟之意,终不负相思之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