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啥日子,严哥给加餐。”
“给伍北接风,咱们沾了一次光。”
三焊一个兄弟砸吧嘴,回味着:“味道真好,厨子手艺高,吃一回还想一回。”
李靳的脸在暗处,自然隔绝开来。三焊点根烟,挑动一边眉毛,问李靳:“剩的那些有啥打算?”
三焊和他关系最近,琢磨下回吃山珍海味李靳能捎上他。
李靳:“这两天手头实在紧。”
“明白了,不用说了。”三焊把烟从嘴里拔出来,抖抖烟灰,怼回嘴里,给李靳报出个地名,“去这能卖个好价,严哥不会说什么。”
“谢了。”李靳说,“晚上的孔雀,之前怎么没运过?”
三焊不屑地哼道:“中国来的。”
李靳跑的都是外国货,三焊问:“想干?有风险的噶。”
“没风险搞不到钱。”
三焊的烟灰积出长长一截,他手夹着烟磕到路边一片叶子上,叶子被烫出一个小小的黑窟窿。
“挨着边境线。”
李靳:“白岗?”
三焊摇头。
李靳:“勒吇?”
说到这,李靳咽了咽喉咙,离保护区近了。
三焊:“不是。”
剩下一个李靳没脱口问出。
三焊:“鹤崟。”
李靳:“……鹤崟。”
“上回严哥说联系上一位大老板就在中国,下一批进的货就是绿孔雀,要亲自进山,你打猎出身,不怕不用你。”
李靳跟在他后面:“国内比这边严。”
“严个屁,都是形式。”三焊张开嘴巴黄牙明晃晃,“他妈巡护队跟个老鼠一样被我们耍的团团转,警察是摆设。怕啥。何况他们队有我们的人。”
李靳看着三焊把烟掐了,轻轻点了点头:“给我一根。”
三焊:“我刚掐,你又点。”
当晚。
李靳躺在竹屋房顶上,夜风送来不远处的少年们吃喝玩闹的吵声,他们多数是被贩卖到这里,要么给严琨看门,要么是养的童子军。
“北哥。”
一个黑小孩仰头叫他。
李靳朝下瞥眼,黑小孩问:“今晚上有没带好东西。”
李靳不急不慢裤兜里摸出三支棒棒糖,向下一抛,黑小孩扬臂接住:“北哥真好。”
李靳动动嘴角,没笑出来,经过这一晚,心跟脸都麻木了。
他在房顶上待到后半夜,翻身下去到河边洗澡,回了竹屋。
带回来的笼子被放在门后墙角,李靳进屋关上门,蹲在笼子前,掀开红布,小家伙仍是缩成团,甲片上全是钝器留下的一道一道细白痕迹。
严琨的话在耳边浮现:“这穿山甲可是男人的宝贝,给你了。”
李靳拨通了何局的电话,原封不动复述一遍。
“老何,你有什么想法。”
何远亮搓一把脸:“不管怎么说都要把这帮人引到我们地盘才能抓人,等他们交易。”
李靳是想问队里的事,他把通讯录列表翻到底,停在一个人名字上,凝神思索。
何远亮:“十号那天你回来,上家里吃顿饭,见面说。”
“嗯。”
“没事了吧,我挂了?”
“等会儿。”
何远亮拿远的手机又贴上耳朵,那端的人不吱声了:“有屁放。”
“我媳妇在咱区拍纪录片,那啥,照顾着安全。”
何远亮:“瞧你那没出息样儿。”
说两句话的时候李靳想的都是裴漾,乐地笑起来,被何局怎么说都行:“她出门,带个兄弟,路险。”
“嗯,再带俩保镖呗。”
“……”李靳,“敢情好。”
“你个小子。”何远亮,“还叫老何,就你没大没小。”
李靳打哈哈,何远亮问:“小家伙还有气吗?”
李靳看向门后的笼子,环境对它来说是安全的,它缩在一起的“铠甲”微微露出缝隙。
“没死。”
“给盟叔,他有办法。”
李靳换了只手拿手机,双臂压在栏杆上的姿势改成斜靠着:“何方神圣。”
“神圣谈不上,都是普通老百姓。”
“那是,要是真神,要我来干嘛。”
何远亮嗤笑:“就这样吧,你挂。”
一眨眼,到了十号。
李靳跑完最后一次运输,紧挨中国最南边境,他顺利交货后回了国。
国内要入冬了,南方的冬季是通入骨髓的冷。走前还是绿意盎然,散发水汽的茂密树林,现在除却常青树,其他的叶子衰败,凋零。
十号是个多云天,黯淡无光。
李靳在此之前没有告知裴漾,他先回到保护站,还没进去,杨顺巡山回来,大老远看见一个高壮的背影,一眼认出是李靳回来了,坐在车里摁喇叭轰他。
“还以为谁呢。”杨顺下车,拍打李靳的肩头,来了个久违的拥抱。
李靳摸摸吉普车前盖:“咋样?”
“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