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是个很有故事的女人。
裴漾躺在床上,身体像揉碎的月光,最终,在汹涌来临前,骨哨被取下来,搁置在床头。
昏黄的台灯开着,油润的骨哨与黑绳相缠,盘在一起。
节奏一致,迎上。。
男大学生要抱裴漾去洗澡,被拒绝。裴漾去了另一个房间,等他回来,她已经睡着了,脖子上带着条白润的锁骨链。
他很讲信用,没过夜。
……
早上八点,戴湘和琪琪杀来。
她俩一进门,主卧里,情/事后淡淡的味道没有消散,地上凌乱,黑皮红底高跟鞋一只立着,一只歪倒。地毯被绊了一下后卷着边。
能容下至少四个人的大床里侧塌陷一块,床高,裴漾蒙在被里,小腿露在外面,窗帘没拉严,日出后的金辉穿进屋内。
戴湘不客气地拉开窗帘。
裴漾被从被窝里揪出来,裸-体,对戴湘来说是家常便饭,琪琪脸皮薄,冲击力强,她忍着没喊出声,姐姐身材太好了。
二十分钟后。
裴漾冲完澡裹上浴袍,醉酒睡觉,她有些头疼,一边抓头发一边下楼梯。
“不如让你待在鹤崟,回来就作息颠倒,才一天,不节制成什么样子。”
裴漾像只雍容华贵的猫,来到沙发边,坐姿优雅,手臂搭在扶手上,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勾起浴袍带:“什么时候能走?”
“别急,你先看看这个。”戴湘把iPad推到裴漾面前,上面是当天娱乐新闻。
#当红女星和神秘男人约会
不到半小时,已经爆了。
一男一女,是裴漾和周昀,身份确认。
每条微博底下吵翻天。
裴漾伸展五指,看红色指甲油,回忆起幸福的昨晚,一点都不着急:“给公关部,给我看干嘛。”
“你刚回来能不能安分点,别给我惹事。”
裴漾懒得解释为何会和周昀出现在商场,耐着性子说:“这种新闻少么?以前怎么处理就还怎么处理。”
“现在是关键时期,公司考虑给你改路线,因为这件事你又和周昀捆绑了。”
戴湘絮絮叨叨,裴漾拿起iPad,前三个词条都是她。
往下滑,她停住。
中下层一个词条夹在娱乐新闻中不起眼,让她划过去,又把界面拉上来——《自然之语》副队长索朗打击盗猎牺牲。
“这事你怎么不给我说?”裴漾的手失了力,悬在半空,“这么大的事你们不提,盯着我跟谁同框?”
裴漾准备换衣服,当天买机票回去。
戴湘抓起平板,她忙的没关注到这件事,看完新闻,惋惜,道:“怪突然的,多么好的一个人。”
她朝楼上喊道:“你现在回去也来不及。”
裴漾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回鹤崟。那个地方,那里的人都需要她。她拉开衣柜,挑了三件衣服连带撑子扯下来,砸进行李包。
她换好T恤,短裤,对戴湘说:“订一张最早的机票。”
楼下鸦雀无声。她从楼上下来,止住了。
蔺岩坐在沙发上,西服皮鞋,儒雅体面,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戴湘和琪琪在站在一旁,他看到裴漾,那副冷沉的面孔忽而转出一抹慈祥的笑,笑也是冷的。
“看到爸爸怎么不说话?不高兴爸爸来吗?”
裴漾与他相隔一个客厅,蔺岩招招手,打发掉戴湘和琪琪。
“坐这边来,我们父女俩好久没见,让爸爸好好看看你。”
裴漾抓背包的手握紧了。
“我要回鹤崟。”
蔺岩声音很低,不爱以高声斥人:“不准。”
“你没看新闻吗,我们队里有人过世了。”
“我知道,”蔺岩笑容隐去,举手投足很是绅士,裴漾看到了他在衡量,他抚了下腕上名表,“在家陪爸爸几天。”
裴漾:“我说话你听不明白么?是一条命重要还是你一顿饭重要?”
蔺岩:“那要看权力在谁手里。”
裴漾瞪着他,手臂的青筋绷紧。
蔺岩摩挲着那块表,似乎浪费他的时间是件可耻的事情。他慢慢地笑,眼角堆起笑纹:“以为这几年你能明白,没有权位的人,给我们提鞋都不配。你在娱乐圈应该懂的。”
“权?你背后干了多少烂事才让你走到今天,蔺岩,我祝你没有翻船的那天。”
“我的宝贝女儿这么牙尖嘴利,你那个哥哥知道吗?”
蔺岩端起茶杯,一句话找准对方命门:“你们兄妹俩孽缘不浅,缠了这么多年,阴魂不散,从天车工到守林子,他也没混出个人样。”
“他们护着的是山,是天地公道,好过你躲在阴沟苟活。”裴漾把脸扭朝一边,鄙夷,“难怪这么多年你还待在你的小茶庄。机关算尽那么多,你捞回本了么?”
蔺岩脸色难绷,窘迫稍纵即逝,又恢复成以往的笑面虎。
他站起来,扣上西服扣子,抚平褶皱:“至少这个家,我的话还算数。你说你形象好,待在我的茶庄多好,你不识好歹。换句话,如果不是当年收留你,栽培你,茶庄代言让你出面,你也不会后续被星探挖走,当什么明星,非要吃苦。你的经纪人戴湘,没比我好心到哪里,她找上你,不过是抓住你是黎丽琼的私生女的把柄,想要扳一局。你呢,想找亲生母亲,可是裴漾,没有人要你。”
蔺岩说的再多裴漾都平静无波,视为耳畔风。
他被激怒,用力扯平外套,把烦躁压下去:“爸爸从不强人所难,当初是他让你走的,你心甘情愿进这个家门,后果就要自个承担。”
“蔺岩,不要把自己当圣人。你不过是豢养,好为你终身效劳,舔血卖命。”
“对,终身效劳,”蔺岩点头,说,“是你违约在先。只要能达到合约上的收益,我就放你走。”
裴漾不语,眼神锋锐,仿佛只要和他的茶庄清算,她可以鱼死网破。
“不过你别忘了金额有多少,我不着急,就当你还抚养之恩,李靳把你赎你回去。”
蔺岩走了。
偌大的房子只剩裴漾一人,她走到窗边,天空晴朗,对峙后的疲倦一点点涌上来。她想起了李靳,他晒黑的脸庞,粗壮的身躯,许多个让她迷醉的夜晚。
爱和欲统统都化为最简单的思念,如云轻盈,泊在心尖,留下一片潮雨。
她该回去了,她要回到他身边。
在此之前,裴漾做了最后一件事,她把戴湘约出来,坦白之后的计划:“剧本不接了,这档节目录完,我暂停一年的工作。”
“你要干什么?”
“拍纪录片。”
“你疯了?这不是来钱最快的方式,你拿什么和蔺岩赌?”
“和他赌,有人还有善和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