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合同，走了。”她的声音都低了几分，张奇也再在这个话题深聊下去，又不会和女生聊天，聊两句就把天聊死了。

郭晨曦魂不守舍，说话断断续续，突然说：“你结婚了吗？”

“没呢，老婆都不知道在哪，结什么婚。”

“假设，说的是假设，你平时很忙，你老婆要出了这种事，你怎么办？”

“我弄死他。”

“可是你很忙，非常忙。”郭晨曦说着眼眶就湿了，忍着没让泪掉下来，深吸了口气。

张奇大概猜到她的情况了，宁愿戳破现实也不给她幻想的余地：“就这么说吧，事儿发生在我身上，不一定有靳哥理性能收的住手。工作忙不完，不愿意分时间的话永远都在忙。”

郭晨曦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张奇平静地看着她哭，让她哭，熬了一宿，头疼欲裂，说话都是悄悄的，不然震得神经疼。

这下她连哭都摁了静音键。

她说：“所有人都在忙，连他也不接电话，我不知道该打给谁了。”

张奇搓搓五根指头，弓着半身，除了递张纸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郭晨曦哭得没力气，呜呜咽咽听不清完整的话：“商务合约比我重要，所有人都在计算价值。”

张奇半天憋出一句，还是酝酿很久，确认不是补刀的话才说：“总会有一个人，你在他心里能超过其他所有的东西，比合约，比钱都重要。你说对吧。”

“谁？”

郭晨曦固执，非要问出一个人来不可。

张奇觉得这人无可救药，安慰人说的客套话听不出来？他上哪揪出这么个人来。

“反正会有。”

“谁呀？”

张奇被缠的没办法，豁出去了，说：“我。”

郭晨曦没动静。他不搓手了，脸有点燥：“实在想找出这么个人，你就当是我，心里不就好受点。反正你们合约我也不懂，钱分不到我手上，你既然还在队里，那可不就是人身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郭晨曦不闹了。

张奇有些怯意地回头瞥她。

她靠在一边，眼睛闭上了，睫毛上挂着泪珠。

终于睡了。

张奇完成大任务，准备走，她一只手捏着他的裤边，他只能保持原姿势。

“你好臭啊，”郭晨曦说梦话，张奇心寒，他妈的还在这陪她呢。

她蹦豆子似的，说：“你闻起来像草原。”

张奇还没理解意思，她就靠过来，一种熟睡后身体本能反应寻求温暖，不掺杂其他情感，她抱住了他。

张奇也发现了搂抱姿势，像在抱一个陪睡玩偶。

没错，他就是陪睡的。

他很近的距离看她，睫毛黑翘，皮肤吹弹可破，这些他都只在瓷娃娃身上见过。两个人一晚上都没洗澡，身上夹杂汗味，谁也没嫌弃谁，反而很心安。

郭晨曦睡着不老实，脑袋往下滑了一次，被他托住。

时间久了，他手酸，她也不舒服，动来动去，一沉，枕到了他的肩上。

换做其他女人也就算了，她可是郭晨曦，队里的人都绕道走。在不清醒的情况下挨这么近，张奇感觉要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总归是女人，伤心时寻求安慰，喜怒言表。这么想来，还挺可爱……

张奇按掐大腿，他看这种症状是误吃了菌子！中毒忒深！

……

黄昏时分。

裴漾下飞机那会天边晚霞绚烂，橙色，鎏金，淡黄，泼墨似的组成一幅画作。她匆匆看两眼，戴好墨镜，汇入人群中。

和上次流程一样，转车坐小巴。到达张奇给的地址时太阳落山了，她饿得能吃下一头牛。房子偏僻，连个路牌都没。

她全靠两条腿，走到李靳的家门前，感慨他真会找地方，天生享福命。

“过得不错啊，还有个小院。”

这个地方物价低，水电不会高到哪里去，他一个大男人不网购，门前的小片地就够种菜，自给自足了。

乡里邻间每栋房子离得有一定距离，平时不打扰。

她都想从名利场退出归隐田园了。

裴漾在门口站定，掏出口红对着锁洞的反光补了个色，象征性理了理发型，OK，敲门。

“咚，咚咚。”

李靳那会在睡觉，以为是幻听，想翻个身继续睡，外头的人还锲而不舍了。从有礼貌的敲门变成大幅度捶门，他踹开被子，因睡眠不足双眼赤红，裸背，单着条黑裤衩。

“敲你妹敲。”

门被大力拉开。

他傻眼了。

外面站着的真是他的好妹妹。

裴漾没有表情时是冷脸酷姐，在看到赤身男人的瞬间，她的手已经摸进挎包的盒子，视线下移自动定位，吹了声流氓哨：“哟，欢迎仪式这么隆重。”

她露出精致的白牙齿，眸光雪亮如见猎物：“节目组没通知回去，手里没戏拍，我没地方去，这两天麻烦你了。李队，同居快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