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面色冷酷,唇线抿直,阔背低俯,如墨色顽石。薄软的长裤面料下是鼓起的大腿肌肉,肩膀轮廓宽广似山丘厚实,威严雄壮,不屈不挠。
张奇被吓傻了,李靳都不见了他才追出去。
“叔您别急坏身子,我去劝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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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妍堵在李靳家门口,看见他来,挪出两步拦在他面前。
李靳低头斜她,眉梢都是冷意。
贺妍被定住,干巴巴站着,门前篱笆青石路,紫色牵牛花,多了道细瘦竹竿节,不伦不类,难以融入。
张奇纳罕,贺妍到底是因为李靳,还是因为晋升。事情做的难看,李靳软硬不吃,何必呢!
没想明白,贺妍已尾随李靳进了居民楼。
“李靳,你好好想想——”
李靳不耐烦:“不用想,我走。”
贺妍呆愣愣。
“你不是求一个机会么,我让你了。”
贺妍嘴边浮现弧度,眼里有了光。喜悦倏忽而逝,她下意识想到,李靳是不是有了别的退路,区区调任不放眼里。
她警惕:“你要去哪儿?”
“没想好。”
“你不会是跟着老总走……”
李靳粗黑的眉毛扬起,不咸不淡地说:“钢厂我是不待了,这么说能听懂么?”
贺妍又不乐意了,但最想要的已到手,她心无惧怕,傲慢地说,“你的事是我说的,其实你不用走,只要我高兴,不然我可保不齐对裴漾做什么。”
李靳说:“晋升我不要了,苗芗我也不要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一个事儿,让给我。——裴漾走都走了,别把她扯进来。她一个女孩在那个圈子里不容易,抹黑这事冲我来,我的错,跟她没关系。别因为我毁了她,行么。”
贺妍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李靳果真为了裴漾求之于人。
真到这一步,她觉得特没意思,浑身像没发酵好的饺子皮,拉扯的软而无力;心被弹到面板上,抠不下来。
贺妍上前,往他兜里塞了枚钥匙。
“我等你来,你走了,谁也不知道我们的事。”她的手指一戳他的手臂,硬邦邦,她心底一片刺激。
贺妍蹬着皮靴子,走进曲折的巷子。
李靳路过垃圾箱,把那枚金属物品扔进去。
贺妍目睹一场日落,天黑了,李靳没来。
她把自己灌醉壮胆,守着空房俨然成了笑话。酒精作用下,体热脑胀,她能想起的就是一句话——
你这条件,根本不入男人的眼。
明明最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心不甘,不服,不忿。
她从床上爬起来,秋夜凉,她裹上外衣出门。
不知道去哪里,只有个念头,她要证明自己,证明她不是靠李靳不要的机会爬上去,证明她不是没男人要。
秋风萧萧,落叶拂荡。
于卓群怀里抱着个东西出现在面前。
贺妍看不清,能猜测到一定是烧饼。
原来他们两家相邻,她从没注意过。
现在他站着铁梯上,她手扶栏杆,一梯之隔。
贺妍冲他而去,于卓群怀里的纸袋掉落在地。
“……你。”
“我就奇了怪了,厂里的人挤破头争一个黑龙江调任的机会,你不想去么?”
“黑龙江的烧饼有咱这儿的好吃么?”
于卓群被压到栏杆上,女人的手抚在他额顶,冰凉的感觉贴至发肤,随后视线变化,楼梯,门板,床沿,由于不敢直视她,他的视线躲闪飘一圈,地上甩了几件衣服,和他的心一样凌乱。
“你要干啥?”
“装啥啊你。”
夜雾濡湿了枯萎的树叶,一股热泉流淌,非彼深秋,胜似春日。
她的脑中浮现许多面孔,认识的不认识的,幻灯片式闪过,在现实和虚幻的交叠中,找不到她自己。
女人的脸上飞起红潮,男人臃肿肥腻的躯体竟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陷入沉醉和震惊的世界。
楼前两棵树的叶片紧紧相连,投影茂密层叠,形成密不可分的罩子,将她锁进浓密的阴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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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街巷依旧喧嚣,小镇看着悠然和谐。李靳呼吸一口秋末的空气,舒凉清新顺入体内,五脏爽怡。
他晚班回来,老邻居听见动静探头瞅来,不尴不尬撞上,她讪笑:“回来了。”
她们的眼神和以往大有不同,又好像没什么不同,眼似刀,多看一下就能戳破关系上微妙的薄纱。
李靳收着行囊,张奇蹲在地上一根接一根抽烟,等屋子清空了,他把烟从嘴边拿开,声音沙哑,说:“哥,你要是不嫌弃,咱一块回老家。”
张奇说:“我妈身体不好,再这么熬下去不是事,干脆回去算了。咱有胳膊有腿,不愁接不到活儿。”
李靳抽出根烟,张奇递火,继续说:“地方远是远,挨着边境线,运输,跑个车啥的一次这个数。”
张奇悄声,比个手指头。
李靳心痒痒:“什么货?”
“孔雀。”
“违法的不干。”
张奇情急之下把烟掐灭,“不是让我们去拉货,是去抓抓孔雀的人。”
“缴获一回,这个数。”他又竖起手指。
李靳打量他,“没看出来,胆儿挺肥。”
“心不狠站不稳,去玩玩?”
张奇嘿嘿笑,李靳也乐的笑。
“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