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漾把烟盒塞进衣兜,走出休息棚,对岸的郭晨希拍完特写镜头和助理过来,两人视线碰上。
郭晨希做了个“落水狗”的口型,吐吐舌头,裴漾连理都不理,甩个潇洒背影。
郭晨希小裴漾三岁,郭导的掌上明珠,蛮横娇惯。同样也接到真人秀的邀请,第一时间关心的是裴漾去向,收工后上了她的房车,把门关上了。
“喂,裴漾。”
“真人秀你敢来么。”
“你到时候有什么可给观众看?”
“给你说话呢!”
裴漾没什么表情,郭晨希快七窍生烟,精致的脸蛋皱成一团。
“我告诉你,你不能去恋综!”
“我说裴漾,你所有的事情都要炒情侣CP,你离了男人不能活是么。”
“周昀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裴漾兴味十足地看她,悠悠地笑,郭晨希莫名有些心虚,抿抿嘴。
“喜欢周昀?”
裴漾从她身边过,郭晨希不让,肩膀被撞歪了。
郭晨希皱眉头,她的眼睛又大又漂亮,情绪都写在眼里,发脾气的时候眼里能喷火。
琪琪来房车找裴漾,没上去,站在下面喊:“裴姐,周昀送的下午茶。”
裴漾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巴掌脸遮挡一半,红烈的唇张合:“说了那么多,口渴了吧。”
她挑唇,勾出一抹笑。
郭晨希先一步走人,把高跟鞋踩得啪啪响。副导演来喊人,见她气得要吃人,他胆战心惊躲到一边,努努嘴巴:“裴姐,有几个镜头要补拍。”
裴漾回去跳水,扑通扑通像下饺子,这条镜头是自杀投河,带着决绝的狠劲,动作要干净利落,下一个画面就是被吸引来的男主来救人。
从白天到天黑,裴漾在水里泡了一天。
天边轰隆闷雷。
剧组只好收工,裴漾疲惫地上了车,拉上车门倒头就睡。
“裴姐,醒醒,先别睡。”琪琪把暖风打开,“到家记得泡个澡。”
裴漾的眼睛又要闭上,戴湘推她,“来打盘游戏就不困了。”
“戴姐,让我安静会儿成么。”裴漾觉得身上冷,拢了拢手臂。
被戴湘吵得没了困意,玩起手机。
戴湘在倒腾俄罗斯方块,“漾儿,这关咋过?”
裴漾玩手机一般是翻相册,欣赏美照。翻来翻去都是旧照片,回苗芗的这几天没有留下一张。
戴湘把关卡玩死了,“漾儿,这个图形咋调,欸,那个咋又下来了。”
裴漾的指肚划过去又划回来。
她端详着一张照片,戴湘被ko霹的惨叫,发现裴漾安静了很久。
“在看什么?”
裴漾在她挪过来前把手机关掉了,闭眼睡觉。
梦里,多了个男人。
他亲昵地搂着她,面庞硬气,轮廓分明,手臂粗狂有力,青筋蜿蜒,夹在指尖的烟放在嘴边,没点,两手撑靠在她身侧,身子俯下来。
她碰到了那根烟,似乎也碰到了他的唇角。
他的气息缠绕,偏头正眼瞧她,眼眸深黑,像巍峨山脉,气势强硬,她胸口难抑。
裴漾猝然惊醒,房间幽闭,冷冷清清,她坐起来,摸黑找烟。
卧室太静,静的人心敞亮,“呲”打火机划开,烟头点燃,点点猩红从口边飞到指尖。
她从不留男人过夜,这时候却觉被孤寂笼罩。她摸着金属机身,梦里的情感似波涛荡漾。
裴漾去厨房拿了瓶冰水,夜里下雨了,声响不像雨声,而是场大火,一些扭曲阴暗的心绪灼烧起来。
她又翻看起手机里的照片。
拍摄的地点是钢厂外的小树林,她和李靳都去过的地方,曾在耀眼夕照中发生了男女之事。
她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反应过来时手机一声叮咚。
她把照片发给了李靳。
李靳不会回复,她也只是发发而已。
秋天过尽,初冬的寒意渗进枯叶,边垂卷曲凋萎。裴漾到了北京,距离进组还有三天,她被通知工作取消,女一号临时空缺,她被迫待业在家。
戴湘火急火燎,进门审问:“亲爱的,我们签约前是不是约法三章,你的过往所有经历要坦白从宽,受过的教育,朋友之间的恩怨,以及!和前男友的瓜葛。”
裴漾神色冷冷,听她要说什么。
戴湘:“这里面拍的人是不是你?”
她从密封袋里掏出两张洗出来的照片,模糊的人影,幽暗的树林。
裴漾说:“是我。”
“所以你是不是在入行前就谈恋爱了?”
“没有。”
戴湘要哭了:“没有,那这是什么?”
“一夜情。”
“你跟照片里的男人还有联系么?我现在严重怀疑他是要借此勒索!”戴湘抱起双臂,“我见太多了,等着吧,先是放照片,毁名声,威胁,然后就是要钱。”
小助理琪琪推一推黑框镜架,不敢吱声;戴湘靠着沙发看向别处。
裴漾弹了弹照片,“除了你们俩,还有谁动过我的东西。”
“没有。”戴湘说的干脆:“你都不怀疑是从男方那传出来的么。”
裴漾轻挑眉,呵地笑声,说:“我信他死了也不信他会干出来这种事。”
琪琪的眼镜又滑下来,镜架后是略有震惊的眼神;戴湘不淡定了,骂裴漾无脑,“从没见过你护着哪个男人。”
裴漾:“他一个普通人经不起网暴,我不会让任何人害他,这是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