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次可以试试来不来得及。”

“老哥……”靡稽注意到伊尔迷的手又悬在了通讯器上，决定以后再找机会验证这个假设，“……那接下去呢？”

如果第一个强求没有得到满足，那么第二、第三、第四个以及被拒绝后的惩罚紧跟着就会到来。可要是被满足了，下一个什么时候会来就成了随机的可能性，也许很快，也许就像现在这样——

他朝画面中终于真正拥抱在一起的’人’撇了撇嘴，“她们还要抱多久？我们就这么看着干等？”

“不会。”

伊尔迷的指尖碰到了红色的按钮，语气淡淡地回答仿佛一声叹息，“这就是通讯器的用途，可可总是最听我的话的。”

耳朵里又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可可顺着黑色发丝的手顿了一下，“……是谁？”

她只是下意识地自言自语，并没有真的期待什么答案，脑袋从醒来就昏昏沉沉的，像是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什么东西。”

胸前却传来一个有些含糊的回应，可可定了定神，看向被自己安抚着却似乎又开始说怪话的少女。

“亚路嘉？”

“是拿、尼、加。”

几个字被重复了一遍，少女一脸委屈地抬起了头，“拿尼加，不是亚路嘉。”

“拿尼加……？”

可可仔细打量对方，虽然很像，但……她迟疑着开口，“你是拿尼加……亚路嘉去哪里了？”

“姐姐只喜欢亚路嘉，不喜欢拿尼加？”

少女拉着她的手臂，一双漆黑的眼睛像落在水面上的影子一样微微化开。

不安。

难过。

伤心。

可可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些心情变化，手掌重新覆上前者的头顶，温柔地轻轻抚摸。

“怎么会呢？你和亚路嘉，姐姐都喜欢。”

“呜呜，真的？”

女孩子的眼睛还湿润着，脸上却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可可有些恍惚，情不自禁地想要再保证些什么，忽然听到耳中的那个声音也跟着笑了笑。

靡稽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眼角余光中伊尔迷·揍敌客正勾着唇角，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

如果镜头里少女的笑容似冬去春来，雪融冰破后从水底游上来的小鱼般生动，那他的笑……靡稽觉得刚擦过的地方又开始冒冷汗了，赶紧停止可怕的联想，动了动手指。

‘东西已经装在空调换气口里，五分钟后定时开启。’

一行字出现在屏幕上，闪烁了几秒，下方又多出一行。

‘通过饮食和注射让她们摄入的药剂也差不多快起效了。’

没有人说话，键盘压缩弹起，短暂的窸窣声后，室内变得比片刻前更安静了，只剩下从喇叭里传出的电子音，仿佛呼应着谁的心跳，渐渐地越来越乱……

被那一声笑打断，可可张开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她重新闭上嘴，后知后觉地感到在一牵一扯下，嘴唇上的伤口似乎又出血了。而几乎就是立刻，拿尼加像洞悉了她的怀疑，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还在流血。”

小女孩打量着她的脸，“为什么呢？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那……你还需要什么？”

可可迟疑地开口，耳朵里的人要她这么问，就必须照做。但她心中有种诡异的惶悚预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拿尼加却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心脏越跳越快，仿佛随时会蹦出胸膛，可可抿了抿嘴唇，想到那个人说，如果对方什么都不、再、要——

“我们来玩一个别的游戏……吧？”

“游戏？”

拿尼加终于有了回应，眼底透出兴趣，睁圆了，跃跃欲试地盯着她，“怎么样的？好玩吗？”

“好玩……但可能……有一点点难……”

可可一字一顿地斟酌着，还没有想到妥当的说明就发现拿尼加嘿嘿笑着凑了过来。

“那姐姐来教我吧。”

亚路嘉说过的话换了个主语……可可皱着眉头，眼神里有最后一丝犹豫。

“你真的要玩……？”

“要！”

好像有只猫在舔她……

拿尼加软糯的脸颊蹭过自己的，又去咬她的脖子，像只好奇的小猫，对没见过的新鲜事物又啃又舔，探索得十分开心。

“拿……拿尼加……停一下……”

可可眼前是一片眩目的白光，呼吸更加困难。她一直忠实地复述那个声音交代的命令，不曾错漏缺失一字一句，引导对方怎么探索地图，如何在游戏里得分。

但此时此刻，她却有些受不了了，哪怕男人的命令还没有全部说完，但再这么继续下去……

她确信，她一定会坏掉的！

“……你听我说……”指甲几乎快抠破掌心，她脸上却强装出镇定的表情，“……你赢了……游戏结束了……”

“可姐姐一开始不是这么说的。”

“是我……说错了……”可可抚摸着拿尼加头顶的发丝，胸口因为喘息而上下起伏。

她要欺骗这个全然信赖自己的妹妹，还要违背那个恐怖男人的命令，这两件事就像两块巨石压得人呼吸困难。但她不得不欺骗、必须违背，否则……

“姐姐还是不喜欢拿尼加？”

“姐姐说都喜欢是骗拿尼加的？”

“拿尼加要怎么做，姐姐才会喜欢我？”

顶开可可的手，拿尼加低下了头……

“……拿尼加做的还不够好吗？姐姐不满意，拿尼加可以改……”

对方的动作轻柔得近乎讨好，可可不想心软，身体却不听话的先举起了白旗。

她知道自己快坚持不住了，似乎连空气里都泛滥着让人想要投降的味道。

又是这种感觉。

总是这种感觉……

头痛会让她不能自己地疯狂追求游戏结束时那一瞬间的解脱，可现在她明明没有犯病，为什么还是无法保持理智？

“拿尼加……”可可挤出最后一点冷静的声音，在坠入黑暗前捧起了对方的脸。

“你很好……”她微笑了笑，看着那双委屈得泪汪汪的猫瞳也跟着一起露出笑容，“……是最好的妹妹……”

“真的？”

“嗯，真的。”

耳朵里没有多余的杂音阻碍，她终于说出了之前想说却没能说出口的话。而拿尼加就那么仰着头和她对视，像是不敢随便相信般小声地确认。

“真的是真的？姐姐可以证明给拿尼加看吗？”

证明……

似乎自己也曾想向亚路嘉证明过……

无用的防御装备被丢弃，拿尼加不需要人教地猛攻进来。而密集的攻击不含任何技巧，只充满了最有效的力量，一下又一下地击溃了她。

那个男人的命令终究还是如他所愿，全都被执行了……摇摇欲坠中，可可茫然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