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头很疼。
看到洁白的被单,洁白的墙壁。
我这是在哪?
突然,一个女人的脸抬了起来。
是从自己身边抬起来的。她难道一直趴在这吗?
“鸿晓?你醒了?你醒了!” 女人急切地说。
这是一个刚步入中年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眼睛红红肿肿的,也许还能说她正在抓住青春的尾巴。
鸿晓?为什么叫我鸿晓?
他觉得这个名字在自己的脑海里激不起任何浪花。
女人开始回头大叫。
不一会好多人跑了过来。有医生,护士,还有一些陌生人。
医生护士急匆匆地摆弄床边的仪器,还把他的脸和手臂掰来掰去。
那群陌生人,连同那个女人,一个劲儿地叫”鸿晓!鸿晓!“。
他觉得茫然不知所措。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们,好像这一切都跟自己无关。
医生回头对那群人说:“病人刚醒来,需要安静。你们先到外面等等吧!”
那群人一百个不情愿地走出去了。那个一直守在身边的女人更是一步三回头。
医生拉把椅子坐在床边,眼睛直挺挺地看着他,然后问:“你感觉怎么样?”
“头晕。。。。。。有点疼。” 他伸出手摸了摸头,这才发现手背上连着好几个静脉输液管。
“你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他用力想了想。只记得曾经有过难以忍受的疼痛。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感觉头越发晕了。
”你的头部受外伤了,送进医院的时候处于昏迷状态。我们作了紧急手术,取出了头部血肿。你昏睡了三天才醒来。“
外伤?昏迷?他头脑里一点印象也没有。
实际上,他好像对什么都没有印象。他竭力想回忆过去发生过什么事。可是好像什么也想不起来。
”你知道你的名字吗?“ 医生突然问。
他觉得自己好像对这个有点印象。
”我叫。。。。。。申睿。“
医生一脸愕然的样子,回头跟护士对视了一眼。
”你说你叫申睿?哪个申?那个睿?“
他觉得这个问题简直有点侮辱人,刚要回答,突然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
我怎么能让他们知道我的真名呢?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见证者。
看到他不回答,医生转头跟护士耳语了几句。
护士转身出门,很快就把那个眼睛红肿的女人带了进来。
“鸿晓!” 女人几乎扑到床旁边,“你感觉好些了吗?”
“你知道她是谁吗?” 医生指了指女人。
他抬起头仔细看了看她。
好像有点熟悉的感觉。不知道是因为很久以前看到过,还是因为刚才看到过。
可她是谁呢?
“鸿晓,你。。。。。。你不认识妈妈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妈?他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点气愤。
我的妈妈已经死了。还有我的爸爸,我的家人,都死了。
死在一个仇人手里。
虽然暂时想不出来仇人是谁。
女人想过来摸摸他的脸,他本能地把头偏了过去。
“你先别激动。他刚从昏迷中醒来,不认识人很正常。你先让他休息一下。” 医生边说,边示意护士把女人带出去。
“你先好好休息吧。” 医生出门前,护士给他盖好被子。
护士的手很轻柔,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可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什么人,曾经给过自己这种感觉了。
接下来几天,他感觉很烦躁。
每天都被一群一群的陌生人看望。每个人都表现出无限的关爱,可是每个人自己都不认识。
更何况他们还一个劲地叫“鸿晓”。
他很想大喊,我叫申睿!
可是他一句话也没说。
因为他记起了更多的事。
我是青苔道的见证者,申氏的唯一传人。
我最近接受的任务,是追查磨坊盗信者的身份。
这些事实,像教科书里的知识一样慢慢在脑海里呈现,却没有任何画面感。
我是怎么躺到病床上的?为什么会被认作另外一个人?
在每天轰炸他的人群里,有一个短头发的女生,虽然喋喋不休有点讨人嫌,但好在声音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