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放下预备夺门而出的右脚。

这会儿和尚化身大师，联系起刚才陈嘉的话，“上次就是他给你托的梦。”

有点道行，但不多，但这一点也足够给陈嘉和他姐姐周遭布满佛光。

这下好了，王昭无法靠近，只能垂头丧气投奔白彭，反而是白彭接受良好。

湿地公园的岸边建有凉亭，胡广运对孙家老宅情有独钟，白彭更想来这种植被覆盖的地方碰运气，“进度一致，我们俩一样没见半条蛇尾巴。”

“那你们问过天微那边怎么样了吗？”

昨天之后他们一拍即散，除了老宅大门就分道扬镳。

白无常对祂不抱信心：“那个傻玩意说不定能把自己搞丢。”

王昭犹豫的时候会习惯性抿点嘴唇，说出自己的顾虑：“呃，祂说的真是实话吗？万一祂和那条蛇唱双簧呢？”

白彭没把这当回事，嬉皮笑脸地：“那我给祂俩打快板？不瞒你说，其实我一直有个学习传统文化的梦想。”

可是这个逻辑也有点说不通，天微如果是专门为他们三个而来，图什么？他们手里有什么是祂需要的吗？况且祂对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纠缠，真的像是偶遇而已。

雨水再度敲响连廊的红色瓦片，她伴随着滴答声在廊下踱步，眼睛一亮，走过来和白彭提议，“要不我去监视祂？”

白彭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茶具，喝茶赏雨的模样看似悠闲，实则是没招了。

被买卖的蛇常有的归宿无非餐馆、蛇类养殖场、宠物店或者被人买回家单独养，这些途径白彭都找过，连泡在酒里的蛇都没放过，那叫一个干干净净了无痕迹。

现在这情况，要么是早被做成菜只剩骨头了、要么是它自己跑掉了、或者已经不在柯洲。

白彭急得要上火，泡壶茶来降降。他分王昭一杯：“你觉得去哪里找应该有希望？”

王昭接过茶，心里暗暗钦佩白彭的定力，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员工啊，无论何时何地都从容不迫，一点阵脚不乱，自己真是他差一大截。

她很想指定某个地点，但事实是：“不知道。”

“哦，不过有一个小道消息。”

王昭把从陈嘉那听到的情况告诉白彭，说完问：“要不从这方面下手呢？可是我不知道靠不靠谱，那个和尚也是挺别人说的。”

白彭才不管靠不靠谱，仿佛瞬间打满了鸡血，拍掌声把王昭吓一跳，“我说啥来着你果然是我们地府的福星哈哈哈哈哈……”

他像中举的范进，疯了。打电话给胡广运：“喂黑子在哪呢？我去找你，有新思路了。王昭这只瞎猫竟然在那个小舅子那碰到死耗子啦哈哈哈哈……”

完全把王昭忽略到一边。王昭开始纠结：和尚也是道听途说的，又只是个猜测，真投入全部力量全军覆没怎么办？另一方面有个立场不明的天微，万一祂也是个突破口呢？

王昭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愁得皱起脸来，对着远去的背影喊：“那还要不要去监视天微了？”

白彭头也不回，王昭怀疑他根本没听清问题是什么：“去哪都行，有需要我叫你！”

反观天微这边比地府三个牛马轻松多了，祂急是急了点，好在整条蛇精神状态十分正常，就是那张嘴依旧停不下来。此刻在一个废弃花木基地里，祂捯饬出一片干净地方，长长的蛇尾盘起来，面前葡萄、芒果还有一些王昭不认识的果子，红红黄黄堆成小山，还有的水果是被连枝折断，拖着绿油油的叶片混入其间。

王昭不知道该用哪种表情回应祂：“你要说这是你买的，那我绝对不信。”

天微嗤之以鼻：“买？我没把树连根拔起纯属我心善，跟我谈钱？想得美！”

心善的人尾巴卷起一截挂果的枝子邀请她品尝。此前白彭给她开了后门，只要王昭愿意，她这副没有实体的魂魄一样可以触碰任何事物，譬如现在，她就想接过水果，掰开金黄的外皮，尝一口，很酸，因为没熟。

看到别人龇牙咧嘴天微哈哈大笑起来，王昭板起脸：“也不知道这家人怎么惹得你，让你这么糟蹋人家的劳动成果。”

天微气不打一处来，又化身炮仗：“你们人类脑子有泡，屁大点事非要左发师，我当有人捉妖呢着急忙慌赶过去，居然就是个受惊吓的而已，浪费我时间。”

祂整串葡萄往嘴里丢，咀嚼几下后好像个豌豆射手，噼里啪啦吐出葡萄籽，那效率比剔籽机还高。

“不过我返程你猜我看见谁了？”

王昭：“谁？”

“就那个死鬼家啊，看起来像是刚办完丧事，要不是他遗照正对着窗户，真注意不到。”

王昭知道他说的是谁，故意装傻：“啊？哪个死鬼啊？”

天微对她很无语，说，一点不留情说：“还能哪个，你们找蛇不就为了换他的残魂吗？多大年纪脑子就不灵光，老了指定老年痴呆。这死鬼叫啥名字来着？我看他家写的蔡什么，哎呀算了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