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舅妈你看,其华要跟我们分家了!”
“其华~你可以继续贪心,也可以一直贪心。我本来就一直偏向你。”
“你不是小朋友么?你可以一直是小朋友的,念初~”
“所以你今天怎么忽然戴眼镜了?”
“大概是因为某位队长当时围观我戴眼镜的时候,看起来太可怜~于是我心一软,今天就戴有框眼镜试试看喽~”
“喏~你前段时间想吃的椰子糖,上学时候的那种,昨天晚上刚好碰到~”
“真的呀~”
“到家以后……”
“到家记得锁好门,锁好门以后记得给章队长汇报。”
“你要抓紧时间补觉,记得好好吃饭~”
“好~”
“你让我感觉自己像个万能充呢,念初~”
“你是啊~”
“华华你也太夸张了,就算这酸梅排骨好吃,你也不用打两碗吧?”
“给初初打的吧~”
“你今天工作辛苦吗?”
“那你借我靠一下~”
“如果我说辛苦呢?”
“那我们就互相依靠~”
“其华啊~她是我的万能充~”
“小陈刚刚跟我们说,他小时候喜欢过你俩。”
“他很早以前就跟我们说过这事……也不意外吧,谁小时候没有喜欢过章其华和童念初呢?”
“念初,你不能什么事情都做到这么极致~小的时候是年级第一,现在连持//枪都这么厉害~你会让我这个刑警队长都无地自容的~”
“我不会让你无地自容的~”
“你当然不会~”
“你眼中的受害人,是他们所爱之人。他在你眼中是受害人,是遗体,是寻找真相的钥匙,但在他们眼中,那是一个人,是他们爱的人。”
“不许装可怜~”
“我哪儿有啊,念初~”
“你今天不听话。”
“念初不哭~”
“我没事……没扎多深……”
“就是看着吓人了些,没事的。”
“念初,不哭了……我没事了……你自己拿手擦擦……”
“……吓到我了……念初……”
“……还好我在……”
“……还好我看到了……”
“……再不许你……一个人回家……”
“……还好……我挡住了……”
“陈枫,我很惜命的。当警察的,或许会碰上某个时刻让你甘愿赴死,但我不甘愿的,陈枫。”
“我有一个让我不甘愿的人。”
“再疼,我也能让自己拦下。”
“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姐姐?”
“姐姐~”
“姐姐。”
“姐~姐~”
“姐姐!”
“你是不是发烧烧到脑袋了!坏蛋啊你!”
“最后,我希望你们牢牢记住一句话:法律惩戒的是人,不是畜生。希望在重山监狱以外,我们如果遇到,是作为人和人的相遇。”
“为老百姓办案的时候,我可以是警察,我也会坚守当警察的规矩,但为我个人的时候,就算脱了那身警服,我也不会手软。”
“呵,温馨提示,我拿解剖刀的时候,从不手软。”
“其华……我也是有阴暗面的……有时候……我不希望在你面前展现这些……让你看到不是太好的童念初……我的善良没有那么廉价……也没有那么轻易……我不能允许他是威胁。”
“哪有不轻易~让我看看某人讲违心的话,鼻子有没有变长?”
“念初~我的善良也没有那么轻易~我也用了非常手段。我并不介意自己用了些手段,即便那些手段可能在明面上说不过去。”
“如果这是我的阴暗面、我的黑暗面,那我不介意给你看。我也不是什么规规矩矩的警察,我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好人。”
“嗯~睡醒了么?”
“呀,已经3点多了,打扰我们章队长上班了~”
“工作时间,你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的呀~而且是你打的电话,我肯定要接的。我得确定只是某只小迷糊虫睡懵到了,我才好安心工作呀~”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没有不相信你吧?”
“没有。怎么会呢?”
“你最讨厌别人不相信你了……我不想你因为这种事情被怀疑……也不想你不开心……”
“我可是章其华的家里人,谁敢不信我?”
“肖寒。法医,不是圣人。我们,不是。完全不被影响的,不共情的,无法被称作为人,也给不了受害人和家属真相。”
“想睡觉了么?你呼吸很轻~”
“菜都上齐了。有你喜欢的鱼香肉丝,是有木耳和笋子的那种~秦俊特地给你点的,要不要给他一点儿面子?”
“还有梦君的爸妈从香港旅游回来,给我们带了小熊曲奇饼干~是长得很像小熊的曲奇饼干,很可爱,要不要尝尝看?”
“回来了~”
“因为知道你在~某人虽然故意换了包装,但还是被聪明的我给尝出来了~”
“其华,你有没有觉得钥匙开门的声音很动听?”
“很动听~就像刚才你拿钥匙开门的声音~知道你回来了,我很开心~”
“念初,我支持你的想法并且无条件赞成。”
“你怎么这么快就投赞成票了?”
“Emmm……可能是因为我知道,你不去会后悔的……怎么说呢,在这种灾难面前,能够代表国家,在自己有所长的专业领域为其他国家的人民提供帮助,还能够展现出中国警察的专业素养与人道主义精神……我觉得这不仅是你在技术方面不断进取的原因,也是你作为警察的那一面所追求的意义。可能还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犹豫得太久,你也会犹豫。”
“你很臭屁诶,章队长~”
“童主任给的自信~”
“念初,其实你当警察以后,我在许多……许多……许多……许多……许多……许多时候……都有这样的心情……我担心你……我很希望……不……应该说是恨不得你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工作……在我能护到你的地方……所以这回出差,在我护不到你的地方……嗯?”
“好,我接收到你的心情了。其华~我会在印尼好好照顾自己~我不说放心,但我想说相信……嗯,到时候去机场接我?”
“到时再见~”
“干嘛不抱抱?”
“生日快乐,其华~”
“每天都快乐~”
“每天都开心~”
“每天都幸福~”
“魏薇,我认为我们成熟的标志不是摆脱所有的依赖、馈赠和借力,不是凡事都必须靠我们自己,纯粹地、完全地凭借我们自身。不要被独立和靠自己这种话束缚住了自己,盲了心智。男同胞们能够坦然接受来自于家庭、上级和社会的扶持与捷径,我们女同胞为什么还在纠结于究竟是不是完全地靠自己?当你陷入这种纠结当中的时候,你已经活在了别人的目光下,做不了自己,成不了事。”
“而我本质上希望,在任何掌握话语权的领域都多一些女性。”
“我不认为两个女生在一起是性别不符。”
“我对其华也不仅仅是喜欢。”
“你,不,懂!”
“肖寒,你给王主任打电话……让他来出现场……我没办法……”
“你别哭,念初……你说怎样……就怎样……”
“头很疼?”
“有一点儿……一点点……”
“撒谎。”
“念初……我有点儿累……”
“那我们请假,我们多休息一段时间~”
“念初,你哄小孩子呢~”
“晚了,陈枫!别在我面前做样子!我童念初的人生最不需要的就是后悔!”
“陈枫……我现在很后悔我当的是法医……”
“我可以说实话么?”
“实话是,我摔的这一跤,还挺麻烦的。我现在看什么都是晕的……就好像照相机无法对准光圈,看东西没有焦距,一会儿模糊,一会清晰。”
“说起来像是假话,但是真的很奇妙……我这两天看到你的时候,就是清晰的……emmm……不怎么晕,也不会头疼……所以,我需要以你为参照物,让我经历震荡后的脑袋好过一点点~“
……
……
“章大律师~啧,让我们大律师下厨炸炸鸡实乃暴殄天物,屈才了呀~~”
“那让我们大医生过来收银也是暴殄天物,屈才了呀~~”
“其华~救我……”
“其华是不是想当警察?”
“我觉得她最想当警察……”
“她是为了让大家安心才放弃做警察的对不对?”
“其华,我们想当警察就当警察好不好?”
“其华,你不要让我心疼好不好?”
“你们单位离学校太远了!”
“嗯?章大警官是觉得不远么?那要是不远的话,我现在回学校了。”
“远!好远呐!”
“哪有,我喜欢吃软面!”
“呀,原来我们章大警官喜欢吃软饭呐~这可真是新奇的发现呢~”
“如果是吃童医生的软饭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是在骄傲,其华。”
“其华……我不想这样骄傲……”
“其……华……你……”
“你……要……是……”
“我往……哪里跑……”
“你说啊……你说……”
“你……厉害……你……最厉害了……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没事了,念初~”
“嗯~我会很小心的~”
“你不要太担心~”
“今天怎么这么乖呀?主动上报警务?不像是你啊,章警官~”
“那我总要让你安心啊~与其对你藏着掖着,不如老实交代,以免你从别人嘴里听到的事情有不实或者夸张的成分~以免你从别人口中听说我的事情~”
“念初……我今天……开枪了……”
“嗯。”
“我开//枪//杀了那名嫌疑人……一枪正中眉心……我又补了两枪……”
“嗯。”
“你做得很好,其华~”
“谢谢。”
“谢谢你,念初。”
“嗯~”
“我还想为自己做一件……能让我感觉特别快乐、特别放松、特别舒心的事……”
“什么啊?不要卖关子啦~”
“念初,搬过来继续和我一起住吧~”
“刑侦,章其华~”
“童念初。”
“你干嘛跟着我哭啊~”
“不知道~可能受不了看你哭吧~”
“章警官这样会让人更加内疚的知不知道?”
“你要对我信任你这件事有信心,念初~更要对自己有信心~”
“缝补人心的手才能拿得起解剖刀……”
“念初,你一直都特别厉害。”
“念初?”
“嗯,其华。”
“我早上去了小汤山采集拭子。”
“阿姨叔叔呢?你有跟他们说这件事吗?”
“……还没有……”
“看来童念初同学答应我的事情都有做到~之前答应我,以后坦诚的时候都会比阿姨叔叔还要先一步……嗯~这一回,你有做到~”
“念初~等到结束的那一天,我会在实验室外面等你~我们都会站在那里迎接你~”
“好~”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嗯~可能见过~”
“你好漂亮呀~”
“你这什么表情啊,章警官?”
“不想70岁以后跟我们一起跳广场舞、打太极么?”
“我还有选择的权利么?”
“你没有~”
……
……
“倾之,你有没有觉得很奇妙~我们还有一点很相像,天生一对~”
“什么?”
“我们都对小时候的事情没什么印象~你对17岁以前的事情基本没什么记忆,我对18岁以前的事情基本没什么记忆~”
“哦~盛老师还真是会找相同点呢~”
“之总,您的刀工很好~”
“刘师傅,我今天是第一次下厨~”
“长吟主任,怎么了么?”
“哦,没有。只是有些意外……你拿解剖刀的手很稳……”
“你真的是第一次练射//击么?”
“是啊。怎么了么,陈教练?”
“你……第一次实//弹//射//击//能够打出这个成绩的……我只在我朋友身上看到过……”
“我们之董怎么还是这么怕打针啊~还以为盛老师在你身边就不怕了呢~算啦,新冠疫苗我们都没有打,流感疫苗我们也不打好啦~”
“嗯~”
“开开,你也太厉害了吧~第一次来老沈和明医的老巢就能找到毛巾给老陈呼脸!”
“柳医生,她的晕眩症到底是怎么回事?”
“详细检查都没有查出问题,所以我在想,盛老师或许可以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今天天气很好~倾之,你说我要不要试一下开车?”
“算了,还是不要了~我觉得驾驶座这个位置和我很不搭,我一坐上去就如坐针毡,不由自主就开始发抖,奇奇怪怪的……”
“我亲爱的之董,你的身体是不是也变得懂事了?以前对酒精不过敏的人,怎么现在也开始对酒精敏感了~”
“明姐,我觉得需要再带盛开去详细检查一遍身体……她一进组又发烧了……又是一个礼拜才好……”
“我觉得开开可能只是不适应和你分开~”
“小之之~盛开开~我之前拍戏的时候就想吐槽了,你们俩当时没和好拍《到时再见》的时候,那个状态真的很像她们俩高中刚开始的那状态~一个傲娇,一个黑心肝~”
“盛老师,请听题~我们在一起的纪念日是哪一天?”
“2018年2月22日~”
……
……
“其华,你很像叔叔阿姨~”
“嗯~”
“其华,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我们总是听到其他人安慰活着的人,等到我们老去的时候,等到我们逝去以后,等到下一世,下一辈子,我们会和那些离开的人再见……
“但是,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不用等到来生……我们不用等到下一世,你也不必等到百年之后才能再次见到叔叔阿姨……或许那些离开的人,我们爱着的人……
“或许,这个世界一直是相爱的人在不断地再见……”
……
……
或许,这个世界一直是相爱的人在不断地再见……
盛开不再倚着桌子,梅倾之也随之起身……
遥远的记忆突袭而来,席卷所有神经,头痛剧烈……
那些《到时再见》无法触及的细枝末节,那些所有相关人都无法参与的记忆,全部心情,悉数回笼……
盛开紧皱着眉,面色煞白,努力发出一丝声音,
“我……倾之……念初……”
毫无预兆,她忽地眼前一黑,再也看不清梅倾之。
梅倾之下意识抱住她,
“盛开!”
她心跳异常,也下意识念出了另一个名字,
“其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