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起床,洗漱回来。
“哇啊!”
还没进门呢,迎面一块湿冷的帕子迎面拍到了他眼睛上。
宫城踉跄一低头,那块湿乎乎的帕子刚巧落到他手里。
“跟金鱼一样。”头顶传来武藏苍介的声音。
这一幕不偏不倚被屠苏阳看到,以为武藏苍介又在欺负宫城。当即上前理论。
“你干嘛欺负人呐?”屠苏阳走到宫城身边,关心:“宫城,你没事吧?”
宫城觉得眼皮微沉,屠苏阳太高了,视线往上光线刺得他眼睛发酸不愿费那劲儿。于是抬了一半就移开了视线,进了屋,也不去理会屠苏阳说了什么。
在屠苏阳眼里,宫城那一眼就像嫌弃他一样。
这可怎么是好?
“我没欺负他。”武藏苍介郑重地纠正,瞟了屠苏阳一眼,转身。
砰!
关上了门。
笃笃笃!
屠苏阳敲门。
“宫城,你开开门。我找你有事!”
门开了。
宫城:“什么事?”
“哦,那兔子的事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是你养的!”屠苏阳说这话的时候生怕被武藏苍介听见,特意用手捂着嘴压低了声音。
“说完了?”宫城话音一落就要关门。
屠苏阳一手拦住门板,俯视着宫城眼神一阵焦急:“你别急啊,我这不话还没说完吗?”
“那兔子我寻思在小树林找个地儿埋了,你要不要一起送它最后一程?”
宫城似有所动,微微抬了抬眼盯了屠苏阳几秒。
“什么时候?”
屠苏阳眼里一丝兴奋:“你不刚起来吗,换身衣服,吃完饭。我就在寝室,不出门。你到时直接来找我就行。”
“好。”
“我说……”
砰!
他还想说上几句,宫城就把门又关了。
“苏阳,你搞定宫城了?”陈寅亥小心翼翼地问。
“人家同意了,等会儿和我一起去小树林。”屠苏阳说着蹲下检查了一下箱子里的东西。
“你这说得好像要跟宫城去干什么似的,人家多半是看兔子的面子才答应的,才不是看你的面子。”
“哼!”屠苏阳不理他。
“苏阳,你当真要把那些东西给兔子陪葬啊?”许汗青舍不得他那些香油、盐、酱油和花椒。
“这兔子的陪葬品也够奢侈,它这一只兔子费得着拿真家伙吗?那皇帝都不带活人殉葬的。至于搭上全部家当吗?”张启明觉得浪费是可耻的。
“这不没拿全吗?再说把人儿的兔子吃了,可不得拿出点诚意来吗?”
笃笃笃!
听到敲门,寝室里的四人立刻警惕起来。
“我,宫城。”
一听到宫城清冷又有辨识度的嗓音,陈寅亥和张启明两个立刻开始上跳下窜。
陈寅亥脱了鞋踢到床底下,掀起被子就从头到脚盖了个严实,不忘回头露出个脑袋提醒:“就说我不在啊!”
张启明贼乖,跑到顾笑庸的床位,抖开他的被子就学着陈寅亥钻了被窝。
“你干嘛躲笑庸的床上啊?”屠苏阳说着拍了一下被子。
张启明扭动着探出脑袋:“这不只有他没吃兔肉嘛。”
“你俩至于吗?人家宫城又不吃人!”
“不吃人,差点把你给废了!”陈寅亥翻了个身,又伸出脑袋。
“你……”屠苏阳抬手作势就要打,陈寅亥赶紧缩回了头跟那乌龟似的。
笃笃笃!
“屠苏阳,你在吗?”
宫城又敲了敲门。
“等会儿再教训你!”说完,屠苏阳正了正色开门。
宫城看着一脸笑盈盈的屠苏阳,“怎么那么久?”
“宫城,你来了?”许汗青见没地方躲,只能远远地站在床边朝他尴尬地打招呼。
“嗯!”宫城朝他点了下头。
屠苏阳抱起箱子,回到门口。
“那我们走吧!”
砰!
门关上了。
陈寅亥和张启明这才掀开了被子,人家宫城压根没在意他俩。
“你拿着箱子做什么?”宫城见他从寝室出来就抱着那箱子。
“这不等下埋用得着儿嘛!”屠苏阳勾起嘴角。
到了树林,宫城看到它生前刨的洞一时情绪上来,便道:“也别找其他地方挖坑了,就它自己刨的窝里埋了。也算落叶归根……”
“好,听你的。”
屠苏阳蹲下,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拿出里面的饼干盒。
宫城盯着那铁皮的饼干盒认出了是那天丢的。
“这是它的骨头,我特意交代陈寅亥他们啃干净了。这个饼干盒刚好给它当骨灰盒。”
宫城一听前半句瞬间有种想拍死屠苏阳的冲动,但听到他拿饼干盒给它作骨灰盒也算周道就不计较了。
他接过饼干盒,想打开看看。
屠苏阳赶紧制止:“我劝你别打开,怕熏到你。”
宫城看了看他,自己倒也不至于非要验个尸,这点起码的信任他对屠苏阳还是有的。
宫城把饼干盒放进兔穴,想问屠苏阳要埋的工具,谁料他从箱子里拿出一瓶酱油打开盖子就要往洞里浇。
“你干嘛?”宫城瞪大眼,一脸不可思议。
“这不当初烤兔肉用的,就当给它陪葬了。”
宫城赶紧拦住,一把夺过酱油瓶盖上。
“你这是想烤它第二回吗?”
这屠苏阳什么脑回路啊?哪有这样的。
“要不这个怎么样?”屠苏阳说着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根大白萝卜。“这回儿没问题了吧?”
“这大白萝卜浪费了多可惜,反正它又吃不着。你拿回去腌萝卜吃也比埋了划算。”
“哦!”屠苏阳收起了萝卜,宫城说不埋就不埋。
“你把这坑埋了就行,这些你拿回去吧!”宫城瞟了一眼屠苏阳那箱子,好家伙他连油、花椒都拿了,这哪里是陪葬?分明就是要爆炒它第二回嘛。
屠苏阳寻思没有埋的工具。
“你等着,我去捡个东西。”
不一会儿,屠苏阳回来,手里拿着一根粗壮的树枝。
看到宫城把一只针筒放进洞里,不禁好奇:“你哪儿来这东西?”
“之前给它喂奶问静香护士要的。”
“那干嘛不留着以后说不准还有用得上的时候,这东西不容易拿到手。”
宫城:“这种东西留着到时说不清楚,埋了吧!喂它长大的刚好当它陪葬品。”
“哦,难怪你之前问张启明买奶粉,敢情儿是你没奶,要奶喂它呢!”屠苏阳恍然大悟。
宫城抬起眼皮瞪着他,什么叫他没奶?他一个男的哪儿来的奶!等等,话是没错但表述上……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屠苏阳对此还未察觉,蹲到宫城身边笑道:“那你本事大,用你的奶把他奶那么大!”
宫城憋不住了:“你会不会说话啊!”
“怎么了?”屠苏阳眨着眼。
“没什么……”宫城低下头,不想费口舌。
屠苏阳将那洞口的土捅松,沙土混合着石子滑进了洞穴,埋了一大半。
“……早知道那几块饼干当初就喂给它了。”宫城说着把下巴埋进了抱住膝头的胳膊里,但想它现在就住那饼干盒里,不怕路上没东西吃。
屠苏阳望着宫城,他那清冷又轻声细语的声音本来听着就让人心痒,眼下带着鼻音听上去更让人觉得怪心疼的。
纤长的睫毛耷拉着,眼睛有些肿。难怪他觉得今天宫城怎么没精神呢,原来是眼睛肿了。
“宫城,我……”
屠苏阳说着伸手想去帮他擦擦眼角,总觉得那眼泪就快要溢出来了。
“屠苏阳,你干嘛?”宫城嫌弃地挥开他,他那手上带着泥呢来碰他。
“你怎么样,宫城?”屠苏阳慌了,刚才戳到他眼睛了。
宫城现在一只眼睁都睁不开,拼命揉着。
“你别揉了,我帮你吹吹,估计是进灰了。”屠苏阳说着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就按着宫城脸颊两侧,噘起嘴凑了上去。
“呼——呼——”
屠苏阳噘着嘴轻轻地吹着。
——我艹,怎么嫩得跟豆腐似的。
“你……你别动!”屠苏阳几乎是捧着宫城的脸,手上都不敢用劲儿。
见宫城躲着要自己揉眼睛,屠苏阳急了。
两人原本蹲着,屠苏阳一靠近,下盘不稳就把人扑到了。
这一幕恰巧被躲在墙角的月见里隼人看到,那双狭长的单眼皮闪过一丝讪笑。
“屠苏阳,你干嘛呢?”
宫城火了,揉着眼睛,抬脚就要起来。
这一抬,膝盖碰巧顶上了屠苏阳的下边儿。
“我艹!”屠苏阳心里暗骂。
“宫城,你脚别乱动。”屠苏阳感觉到了异样。
“啊?”宫城用力眨了眨那只进了灰的眼睛,感觉好多了。一边试着睁开,听到屠苏阳的话鞋底往前一滑,膝盖下沉。
屠苏阳的身体也随之往下一沉,直挺挺压在了宫城身上。
“咳咳!”宫城被他突如其来地压下,忍不住一阵咳嗽。
屠苏阳赶紧爬起来,伸手拉起宫城。
“你不要紧吧?”他皱紧了眉头,神色紧张。
“没事,眼睛可以了。”宫城说着朝屠苏阳望了望,能看清。
屠苏阳抱起箱子和宫城并排走着,他特意放低了位置挡着裆前儿。
回到宿舍楼,屠苏阳看着他上了楼。然后赶紧冲到水池边,把箱子放外面,进了厕所。
嘘——溜——
滴答——滴答——
“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这泡尿憋的!”屠苏阳将下边儿起反应的事归咎于憋了一泡尿。
宫城记得出门的时候寝室里还有人在,所以没有急着掏钥匙,试着转动门把。
锁了。
宫城掏钥匙,不小心落到了地上,一半还进了门缝。
他蹲下身去捡,隐约听到屋里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难道屋里有人?
钥匙一插进孔。
“ちょっと待って、私がドアを開けます。(等一下,我来开门)”
宫城听出了是小野的声音,可是开门的却是一名不认识的男生。
“宮城さん、こんにちは。月見里隼人です。(宫城,你好。我是月见里隼人)”
“はい、こんにちは。(嗯,你好)”
宫城看着这个长得就像日本浮世绘里武士模样,狭长的单眼皮,高鼻梁和棱角分明的厚唇的男生,个子和自己差不多,也就矮一点点。
“小野君は具合が悪い、私が彼の世話をする。君が来てくれたら,もう帰るよ(小野不舒服,我来照顾他。你来了,那我回去了。)”月见里朝宫城礼貌地微笑,告辞。
宫城觉得他的笑让人有些不自在,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怪异。
宫城留意到他的皮带没有完全穿好,明明还可以穿进后一档的裤袢带。
“小野君、具合悪いのか。(小野,你不舒服吗)”宫城关心道。
“よくなった休憩してくれ(好多了,休息一下就行)”小野蒙着被子,背对着宫城。
刚把酱油放进柜子,宫城发现衬衫手肘部脏了。他嫌弃地拍了拍,都怪屠苏阳那个家伙。见拍不掉,索性去了水池。
小野见宫城走了,这才敢探出脑袋。
他也不知道月见里怎么回事儿,突然来找他。锁了门就干上了,换作平时都是他去找他。毕竟在他俩的这种关系里,月见里一直是主导地位。
“危なかった。(好险)”小野忍不住惊魂未定地咽了下口水,要是被宫城撞见就槽糕了。
宫城搓着袖子,突然感觉刚有人像一阵风一样,一下子跑进了厕所。
回到寝室,发现小野不见了。
他不是不舒服吗?
没多久,小野从外面回来看到宫城就赶紧爬进了被子。
“さっきは君だったのか。(刚才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