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纪星乔送回家安顿好,林错又赶紧回去找他爸摊牌,一路上都是紧张的,脑子里乱成一团,连开头语都不知道怎么说。
林思远知道林错马上就会回来,张伯张婶中午回去了,二宝也被他哄在笼子里睡觉,他泡了壶茶,在二楼阳台等林错。
做完这些,他还是无法接受,林错竟然谈了个男朋友。
这个确实很难消化。
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同性恋,但他只是听过一耳就忘了,他没想到他儿子会跟这个扯上关系。
林思远抿了一口茶,长长叹息一声,便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
“爸。”林错耷拉着头走到林思远身边。
“嗯,先坐吧。”林思远有些头疼。
林错在林思远旁边坐下。
“爸,你反对也没用,”林错硬着头皮就是干,“我喜欢乔乔,不会和他分手的。”
“谁说我反对了。”林思远不想看林错。
哎,这小祖宗,拿他有什么办法。
“啊,那你同意了。”林错弹簧一样抬头渴望的看向林思远。
“没有的事,我现在还没缓过来呢。”林思远感觉这茶水都有点咽不下去。
“那您是什么意思,不反对也不同意。”林错手里紧紧抓着椅子,指尖没有一丝血色。
“我不反对就不错了,你还想让我接受。”林思远白了林错一眼。
“不反对就行。”林错呵呵一笑。
林思远扭头看着林错,还是想不明白,“哎,林错,你怎么就……”
林错耸耸肩,“遇上了,喜欢了,有什么办法。”
“也是。”林思远又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林思远又忍不住道:“我好好养大的儿子,没缺什么没少什么,怎么就……”
“爸,”林错说,“这可能是天生的,我从小就没怎么注意过女孩子,当然也没很关注过男生,现在遇见了乔乔,眼里心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也是,我对你妈也是如此,从小就喜欢她一个。”林思远赞同这一点。
“那这是遗传,厨艺遗传,钟情也遗传。”林错慢慢不紧张了。
“你还好意思说,”林思远说,“要是你妈找我算账,我饶不了你。”
“妈妈才不会。”林错说。
林思远哼了一声。
俩人静静坐了一会,把茶喝完,林错说:“我去找乔乔了,他现在肯定很担心。”
眼不见心不烦,林思远摆摆手:“快走快走。”
“好嘞。”林错起身就窜没影了。
他得赶紧去告诉乔乔这个好消息,他们这条路,家人没有极力反对,已是难得。
下午是人们最活跃的时候,林错在路上堵了快半个小时才到纪星乔家,正当他抬手按电梯的时候,手机特别提示音响了一下,林错嘴角立马翘起,拿出手机看看纪星乔给他发了什么。
纪星乔:林错,别和你爸争执,如果你爸爸不同意,我们可以暂时分开。
林错上扬的嘴角立时僵在脸上,什么叫暂时分开。
原来不是错觉,原来纪星乔真的再次甩开他了。
他都没等宣判,直接给他们判了死刑。
林错在电梯口站了好几分钟,直到有人坐电梯下来,准备出去,林错才在别人的提醒下让路,他正好坐上电梯去找纪星乔。
林错在门口,抬了好几次手,才鼓起勇气敲门。
纪星乔好像站在门口,林错敲门声刚落,他就把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林错苍白的脸,难道林错真的和他爸谈崩了,是来和他分手的。
纪星乔拳头紧握,不敢抬眼看林错,“先,先进来吧。”
“你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林错没听,只固执举着手机问纪星乔,那句话是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的,不然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把眼前的人给咬了。
纪星乔还是不敢抬头,“就是那个意思。”
声音低到林错快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也不敢抬头,看见林错,他就舍不得,也说不这些话。
还敢承认,林错气的想笑,“你要和我分手,抬头看着我说。”
纪星乔指甲陷在皮肉里,那些尖锐的疼痛支撑自己看向林错,他看见林错眼睛通红,张嘴想否认:“我……”
可他能说什么。
呵,林错闭了下眼,极力压下想要撕碎一切的冲动,才敢重新张嘴,“你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的,纪星乔这个不敢犹豫,立马点头。
“是吗?”林错不敢信了,他声音哑的不成样子,“那为什么但凡遇上点什么事,你就不要我了,上次是电影院那个女生,这次是我爸,也是,你原本就没想和我在一起,是我死缠烂打。”
那时,他都不敢问纪星乔是不是没打算谈恋爱,因纪星乔是真的生活在自己的围墙里,只有他有幸在纪星乔没有防备的时候,偷溜进去了。
看见林错这么难过,这么否认自己,纪星乔努力控制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然后疯狂摇头,甚至眼泪都被甩飞出去,落在林错心上,然后被烫出一个个洞。
林错想帮纪星乔擦擦眼泪,可那手仿佛有千斤重,任他怎么挣扎都抬不起来。
“那先这样吧。”林错说。
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他不能伤害纪星乔。
林错转身想走。
“林错。”纪星乔赶紧叫人,这一刻,他是真的怕林错走了就不回来了。
“你想和我分手吗?”纪星乔颤抖的问。
林错没回答,只是还带着一点,一点点的期待问:“你想过和我分手吗?”
纪星乔顿时哑口无言,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林错在一起,即使他们在一起了,他也觉得他和林错有一天还会分手。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这么毫无防备。
林错和纪星乔近乎绝望的对视,两个人都是破碎的。
他们现在没法在一起,林错几乎逃一样的转身离开了,他不敢停的从楼梯一路逃跑进车里,然后才敢密闭的空间,放声哭喊。
嘶吼的绝望从缝隙里透出来,他在一点点撕碎自己。